江城市档案馆的地下二层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像是一层湿冷的苔藓，黏在庞锐的皮肤上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嘶嘶声，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呼吸。
庞锐坐在一张掉漆的铁皮桌前，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户籍底册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粗糙的边缘。
这里没有空调，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，一下又一下，敲打着神经。
“李阿四。”
庞锐低声念出这三个字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
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存在，但在现实世界中可能从未活过的人。
褚明的遗嘱里，明确写着受益人是“最近直系亲属：李阿四”。
如果李阿四不存在，或者身份造假，那么这份遗嘱的合法性就要重新审视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李阿四是虚构的，那就意味着褚明从一开始就在策划一场精心设计的身份欺诈。
庞锐翻开下一页。
纸张发黄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记录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停住。
在一九八五年七月十二日的出生登记栏里，他找到了“李阿四”。
性别：男。
籍贯：江城郊区。
父母姓名一栏，空白。
庞锐皱了皱眉。
空白？
在那个年代，新生儿落户，父母信息是必填项。
除非……有人刻意隐瞒，或者根本不知道父亲是谁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户籍迁移记录。
一九九二年，李阿四从郊区迁入市中心。
理由：投靠亲属。
被投靠人：褚建国。
庞锐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褚建国。
褚明的父亲。
那个已经去世三个月的老人。
如果李阿四是褚建国的儿子，那他就是褚明的同父异母兄弟。
也是合法的继承人之一。
但为什么，在之前的调查和公证过程中，没有人提到这个人的存在？
庞锐合上档案册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老陈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老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背景里有电视机的嘈杂声。
“老陈，我是庞锐。”
“你之前说，李阿四这个人不存在，对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对啊，我查过了，户籍系统里没有叫李阿四的人。”
老陈的语气理所当然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庞先生，你是不是太紧张了？这种小事，没必要折腾吧。”
庞锐握着手机的手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