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立医院特护病房的空气里,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精油混合的甜腻气味。
这种味道让邹晚想起父亲书房里那瓶从未开封的陈年威士忌,以及随后蔓延开的、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她站在病床前,目光越过林婉苍白如纸的脸,落在床头柜上那份被反复折叠又展平的《临时监护协议》复印件上。
那是傅慎之昨晚派人送来的“最后通牒”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还留着邹晚用红笔圈出的三个法律漏洞,以及傅家律师团用黑色钢笔匆匆批注的修正条款。
字迹潦草,透着焦躁。
林婉半睁着眼,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。
床边站着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私人护士,手里拿着记录板,眼神警惕得像只守夜的狼。
「晚晚。」
林婉的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压抑的颤音。
她费力地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指向邹晚身后的墙壁。
「妈妈……以前也住过这间病房。」
邹晚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在林婉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纱布,但在袖口滑落的一瞬,她看清了。
那不是输液留下的针孔。
而是一圈新鲜的、呈放射状的淤青。
像是有人用某种钝器强行按压过血管,或者是为了掩盖皮下注射的痕迹。
邹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林婉真的昏迷不醒,为什么手腕会有这种非医疗操作的创伤?
除非,她一直在清醒。
或者说,她处于一种被药物维持的、半梦半醒的状态,既能配合傅慎之演戏,又能感知周围的一切。
「妈,」邹晚语调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「你是在说,爸爸去世前,你也在这里?」
护士的脚步声顿了一下。
林婉的眼神瞬间涣散,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。
「不……不是……是婉婉……孝顺……」
她在胡言乱语。
试图用混乱的逻辑来逃避回答。
邹晚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复印件,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纸张摩擦玻璃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傅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看,他说只要你在上面按个手印,确认自愿放弃对邹氏科技部分股权的追索权,他就同意延长你的治疗费用。」
邹晚俯下身,凑近林婉的耳边。
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。
「但我知道,你没有昏迷,林婉。」
「你知道爸爸是怎么死的。」
「你也知道,傅慎之和你之间,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。」
护士猛地向前一步,伸手想要拿走文件。
「小姐,请保持安静,病人需要休息。」
她的语气强硬,眼神中闪过一丝威胁。
邹晚没有退缩。
她直起身,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停止键,然后轻轻放回口袋。
「陈律师在公证处说过,这份协议一旦签署,我就失去了对父亲遗产的管理权,并被软禁在傅家老宅。」
「所以,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」
邹晚盯着林婉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虽然浑浊,却藏着一丝惊恐。
「爸爸中毒的具体时间,是哪一天?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