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傅家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,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邹晚站在后台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份《临时监护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,那是被汗水浸透的痕迹。
也是被恐惧和算计反复揉搓后的残骸。
协议的一角,还留着之前撕扯时的毛边。
那是她在公证处留下的“威胁”,如今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漆黑,没有任何信号图标。
傅家的安保系统早在半小时前就切断了所有外部网络接入。
这是傅慎之的手段。
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「晚晚,怎么不进去?」
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虚弱,带着刚苏醒不久的鼻音。
她靠在化妆镜旁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「你父亲走得急,这遗产的事……终究是要有人管。」
林婉伸手,想要去扶邹晚的肩膀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控制欲。
邹晚侧身避开。
指尖触碰到林婉袖口时,感受到了一丝冰凉的金属质感。
那是窃听器。
或者说,是监控设备的一部分。
「继母说笑了。」
邹晚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「我只是在整理思绪。」
她举起手中的协议,轻轻拍了拍封面。
「这份文件,每一页都签了字。」
「但也每一页,都藏着父亲的遗愿。」
林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她掩唇轻咳,眼中泛起泪光。
「晚晚,别这么说叔叔。他是爱你的。」
「只是身体不好,才不得不把权力交给傅先生。」
「这也是为了你好,不是吗?」
为了你好。
这四个字,像是一把裹着糖衣的刀。
割开了邹晚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。
那不是安详,而是惊恐。
还有那首诡异的《夜曲》,在林婉手中白色粉末落下时,突兀地响起。
这不是病故。
这是谋杀。
而这份《临时监护协议》,就是凶手递过来的凶器。
第一章,它被强行推至面前,像一道枷锁。
第二章,她用红笔圈出漏洞,试图寻找生机。
第三章,傅慎之修改条款,试图掩盖真相。
第四章,她撕毁一角,作为最后的警告。
第五章,重新打印,加上更苛刻的附加项,彻底封死退路。
第六章,她签署,附带录音,完成从受害者到反击者的转变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协议在她手中,但它不再是纸。
它是引信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门外传来陈律师机械的声音。
「傅先生请您过去。」
邹晚深吸一口气。
将手机塞进裙摆内侧的特制夹层。
那里有一个微型发射器,连接着云端的一个死手开关。
只要数据上传成功,二十四小时后,证据将自动发送给三家主流媒体和国际刑警。
但如果现在被发现……
她将永无翻身之日。
甚至,可能连今晚都活不过去。
邹晚迈步走出后台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宴会厅内灯火辉煌。
觥筹交错间,是一张张虚伪的笑脸。
傅慎之坐在主位上,穿着深灰西装,手里拿着那份烫金文件夹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邹晚身上。
冷漠,如冰。
看到邹晚手中的协议,他微微挑眉。
似乎没想到她会带着这份“罪证”进来。
「来了?」
傅慎之的声音温和,却充满压迫感。
「坐吧。」
邹晚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动作优雅,从容。
仿佛她不是来谈判的,而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家宴。
「傅先生。」
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。
「我有个问题想请教。」
「关于这份协议的附件三,第七条。」
傅慎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几分。
「那条款规定,监护人有权随时查阅受监护人的通讯记录。」
「以保护其精神状态稳定为由。」
邹晚笑了笑。
笑容清冷,不带温度。
「但我刚才检查了一下,附件三的纸质版里,并没有这一条。」
「只有电子存档里有。」
「请问,傅先生是想告诉我,您习惯口头承诺,还是习惯暗中篡改法律文件?」
全场哗然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傅慎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放下酒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