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邹晚推开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陈旧皮革味,混合着陈律师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。
长桌尽头,傅慎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西装,手里依然捏着那份烫金封面的文件夹——《临时监护协议》。
那是从第一章起就纠缠不休的枷锁。
第二章里,邹晚曾用红笔圈出其中的逻辑漏洞;第三章,傅慎之试图用更隐蔽的条款掩盖;第四章,她撕下一角作为威胁;第五章,它被重新打印,附加了更苛刻的限制。
而现在,第六章的终局,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等待最后的审判。
林婉坐在傅慎之左侧,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她看起来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邹晚,像是在等待猎物落网。
「晚晚,你来了。」
傅慎之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久别的亲人,但他抬起眼时,眸底没有半分温度。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「坐。我们还有最后十分钟,就要完成公证前的最终确认。」
邹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扫过长桌上的每一个人。
除了傅慎之和林婉,还有四位董事,以及站在阴影里的陈律师。
陈律师的手按在那份协议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知道协议里有陷阱,但他选择沉默。
因为他是拿钱办事的人,不是做主的人。
「傅总,」邹晚开口,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「根据公司法第几条?你可以单方面召集这次会议?」
傅慎之轻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将那份《临时监护协议》轻轻推向桌面中央。
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法律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」
傅慎之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这是一个典型的侵略性姿态,尽管他的表情依旧优雅。
「晚晚,你母亲的事……我知道你很难过。但你现在需要休息,需要照顾。这份协议,是为了保护你。」
「保护?」
邹晚冷笑一声,反问句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傅慎之伪善的外皮。
「把我关进老宅,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,拿走我父亲留下的核心资产控制权,这就是你们说的保护?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。
「如果我签字,我就成了傅家的金丝雀。如果不签,我就是精神异常、不孝不慈的疯子。」
「二选一,傅总,你的选择题总是这么简单粗暴。」
林婉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她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嘴。
当手帕移开时,上面并没有血迹,只有一点点唾液。
但她眼中的惊恐却是真实的。
「晚晚……别说了……」
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「妈妈……妈妈她……」
邹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母亲?
又是这两个字。
从医院到车上,再到这里,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,扎在她的神经末梢。
她记得母亲五岁时车祸去世,父亲悲痛欲绝,从此变得冷漠疏离。
可林婉在意识模糊中呢喃出的,不是傅慎之,也不是她自己,而是那个早已死去的母亲。
为什么?
是因为愧疚?还是因为恐惧?
邹晚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。
她要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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