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上海郊区的废弃诊所像一头死去的巨兽,蜷缩在梧桐树影深处。
谢晚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,灰尘扑面而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纸张混合的霉味。
她没开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一步步走向那张积满污垢的检查床。
严振宇说周医生失踪了。
但IP地址不会撒谎,它指向这里,指向这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。
谢晚蹲下身,手指划过地板上的裂缝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拖拽痕迹,延伸向墙角的一堆杂物。
她伸手拨开几本腐烂的医书,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文件夹。
那是《遗嘱》原件的替代品——一份被撕毁一半的病历档案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粗暴地扯下,又匆忙拼凑回去。
谢晚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展开残页。
墨迹已经晕染,但“精神评估”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见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也就是她在公证处签字的前一天。
“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执着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谢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严振宇来了。
就像他知道她会来一样。
严振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依旧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他并没有立刻走进房间,而是站在门槛外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周医生是个胆小鬼。”
严振宇慢条斯理地说,用袖扣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他不敢面对真相,所以选择了逃避。”
谢晚站起身,将病历碎片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中。
她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他不是胆小,他是被你威胁了。”
谢晚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那份病历上记录的‘幻觉’症状,是你为了剥夺我的继承权而精心设计的陷阱。”
严振宇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陷阱?谢晚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只是帮他回忆了一些……不太愉快的往事。”
“至于那些症状,那是药物副作用引发的正常反应。”
谢晚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瞳孔里藏着算计,也藏着恐惧。
“周医生的IP地址出现在你的私人服务器上。”
谢晚简短地说道。
“这不是巧合,这是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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