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谢家老宅书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木和干燥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窗外蝉鸣聒噪,像是要把夏日的闷热撕开一道口子。
严振宇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枚袖扣是铂金打造的,刻着严家的族徽。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谢晚身上。
谢晚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丝绸衬衫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坐。”严振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谢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据袋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袋子里装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遗嘱》原件的复印件。
但在复印件的右下角,有一块明显的褐色污渍。
那是咖啡渍。
也是这滩污渍,让原本清晰的签名变得模糊不清,让严振宇有了可乘之机。
“严少,时间不多了。”谢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公证处的程序已经暂停,但冻结令随时会生效。如果你不想看着家族信托变成一堆废纸,我们就谈谈。”
严振宇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谢晚面前。
他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压迫感。
“谈?”
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谢晚身侧的椅背上,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“谢晚,你以为你手里有什么筹码吗?”
他的眼神轻蔑,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蚂蚁。
“那滩咖啡渍,足以证明你在签署时处于‘精神不稳定’的状态。父亲最讨厌失控的人,尤其是女人。”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。
“我不屑于和你交易。我要的是彻底抹杀你的存在感。就像当年你母亲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淬了毒的针。
谢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她没有后退,也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严振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说道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这支录音笔看起来很普通,外壳有些磨损,电池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。
严振宇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谢晚会在这个时候拿出这种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皱眉问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这是刚才在公证处,林助理偷录的一段音频。”谢晚将录音笔放在桌上,按下了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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