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证处的鉴定准备室像一间白色的停尸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怪味。头顶的冷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谢晚坐在金属桌前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她看着对面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。严振宇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真丝手帕擦拭手指,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次不愉快的握手。
“陈公证说技术条件不足,要等三天。”严振宇把折叠好的手帕塞进西装口袋,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慵懒,“小晚,别挣扎了。那滩咖啡渍已经毁了关键信息,没有原件,你的签名就是废纸。”
谢晚没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被密封袋装着的《遗嘱》原件上。
褐色的污渍还在扩散,像一块溃烂的伤疤,吞噬了原本清晰的字迹。
“三天?”谢晚声音很轻,语速平稳,“严少,你忘了公证法第几条规定?证据损毁,应当立即启动补充鉴定程序,而不是无限期等待。”
严振宇嗤笑一声,整理了一下袖扣。
“那是针对普通纠纷。你是精神不稳定患者,你的每一份文件都需要经过‘特别审查’。这是规矩。”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谢晚,欣赏着上海傍晚逐渐亮起的霓虹灯。
“你赢不了。在这个圈子里,规则是由制定的人写的。”
谢晚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严振宇在虚张声势。
陈公证虽然偏向严家,但他更怕担责。如果现在强行封存证据,一旦日后查出问题,作为执行公证人的陈公证难辞其咎。
所以,拖延才是严振宇的目的。
他想拖到那份伪造的补充协议找到机会替换原件。
但谢晚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副薄手套戴上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。
“既然不能当场鉴定,那就做最基础的物理观察。”
她拉开密封袋的拉链,取出那份湿透的羊皮纸。
纸张因为吸水而变得柔软沉重,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,那种粗糙、黏腻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。
咖啡的苦味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。
谢晚将遗嘱平铺在桌面上,调整角度,让侧逆光打在污渍区域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严振宇转过身,眉头微皱。
“我在看墨水。”谢晚淡淡地说。
她拿起桌上的放大镜,凑近纸面。
镜头下,褐色的咖啡渍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晕染状。但在边缘处,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线条。
那不是咖啡。
那是钢笔尖划过纸张时留下的压痕。
“严少,你以为泼一杯咖啡就能掩盖一切吗?”谢晚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父亲写字时习惯用力,尤其是签署这种重大法律文件。笔尖的压力会穿透墨层,留在纸纤维深处。”
严振宇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,手指有些颤抖。
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“是不是胡说,陈公证说了算。”谢晚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公证员,“陈公证,请您确认一下。这行压痕的方向和力度,是否符合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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