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家老宅的书房恒温在二十二度,这是崔婉最厌恶的温度。
它像一层保鲜膜,死死裹住那些腐烂的真相,让人窒息却无处呼吸。
窗外是深秋的冷雨,窗内却是死寂的奢华。
红木长桌尽头,萧景行坐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只要姿态够端正,就能维持住萧氏集团最后的体面。
但他修长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,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的边缘,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。
那是他焦虑的证明,也是他即将崩塌的信号。
崔婉坐在对面,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。
杯沿上残留着淡淡的口红印,那是她出门前补妆时留下的,此刻却像是一道刺眼的伤疤,提醒着她这段婚姻曾经的虚伪与精致。
而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,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。
《放弃追诉权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,墨迹未干,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——那是萧景行用尊严换来的解脱,也是崔婉手中最新的筹码。
但这并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那份夹在遗嘱草稿里的DNA报告复印件。
它被平整地压在协议下方,边缘露出一角白色的纸片,上面印着冰冷的字母和数字:B-2024-09。
第一章它被推过来,第二章被崔婉翻动,第三章被拍照留存,第四章被萧景行试图收回,第五章被律师见证,第六章被正式提交公证处并触发法律条款。
而今天,第七章。
它安静地躺在这里,像一条沉睡的毒蛇,等待着崔婉亲手将它唤醒。
“林秘书呢?”崔婉开口,语调平稳,礼貌但疏离。
她没有看萧景行,而是看向书房紧闭的大门。
萧景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疲惫。
“他在整理旧物。”萧景行说道,声音沙哑,“有些东西需要销毁,为了家族的名誉。”
崔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。
“家族的名誉?”
她轻轻抬起手,指尖划过那份《放弃追诉权协议》,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萧总,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现在谈名誉,是不是太晚了?”
萧景行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知道崔婉在说什么。
自从仓库那一夜之后,萧氏集团的现金流就出现了巨大的缺口。
那些被他转移到离岸账户的资金,因为崔婉提前向经侦大队提交的线索,已经被冻结了大半。
剩下的那点钱,根本填不上窟窿。
而他那个私生子的母亲,也就是林秘书的远房亲戚,正在境外等着那笔救命钱。
如果钱不到位,那个人就会把账本残页交给警方。
到时候,不仅仅是离婚,更是牢狱之灾。
“婉婉,”萧景行第一次用了这个亲昵的称呼,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,“孩子是无辜的。他还没有名字,还没有未来。我不能让他成为我罪行的见证者。”
崔婉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让她清醒,也让她残忍。
“无辜?”
她放下杯子,目光直视萧景行的眼睛。
“萧景行,当你决定让另一个女人怀孕,当你决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去供养那个孩子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过,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是‘无辜’的吗?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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