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家老宅的客厅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深秋的寒意透过落地窗缝隙渗入,与中央空调恒温二十四度的虚假安宁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抗。崔婉坐在丝绒沙发的一角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。她面前那张红木茶几上,放着那只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杯,杯沿上还残留着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淡淡口红印——那是萧景行前晚带回来的一位女伴的痕迹。
讽刺的是,此刻坐在这里的,是那个女伴的“合法”丈夫,以及即将被净身出户的妻子。
「林秘书,把门关上。」萧景行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。他的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,指腹因为长期的焦虑而微微泛白,这是一种精心维持的体面下,濒临崩溃的信号。
林秘书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,厚重的胡桃木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,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现在,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以及那份夹着DNA报告的遗嘱草稿。
这份文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茶几中央,纸张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拉扯。第一章它被推过来,第二章被崔婉翻动,而今天,第三章,它将不再仅仅是谈判的筹码,而是成为法律博弈的起点。
赵律师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拿着公文包,神情机械而专业。他是双方共同委托的公证律师,只在乎流程的合规和高额的律师费,对这场豪门恩怨背后的情感纠葛毫无兴趣。
「萧总,崔小姐。」赵律师开口,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「按照约定,我们开始核对离婚协议附件中的财产分割清单。另外,关于那份未经公证的遗嘱草稿,既然涉及到股权变更,我们需要确认其法律效力。」
萧景行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崔婉:「赵律师,这是家务事。遗嘱的内容属于家族内部事务,不需要外人介入。尤其是……」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份文件,「尤其是这种可能引起误解的材料。」
「误解?」崔婉轻轻笑了一声。她的语调平稳、礼貌,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意,「萧景行,如果我没记错,遗嘱涉及萧氏集团30%的投票权转移。根据《公司法》和继承法相关规定,任何涉及重大资产变动的文件,都需要第三方见证以确保真实性。否则,一旦未来出现争议,这份文件就是一张废纸。」
她拿起那份遗嘱草稿,指尖轻轻划过纸面。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,带着墨迹干涸后的微硬。
「而且,」她抬起眼,直视萧景行的眼睛,「你刚才说,这是‘可能引起误解’的材料。那么,萧总,你是担心遗嘱本身无效,还是担心……里面的某些内容,会让某些人感到不适?」
萧景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崔婉会如此直白地将话挑明。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他试图掩盖的脓疮。
「崔婉,你别得寸进尺。」萧景行的声音压低,带着警告意味,「那份DNA报告只是初步筛查,不具备法律效力。你把它夹在遗嘱里,是想威胁我吗?」
「我不是在威胁你。」崔婉放下手中的文件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聚会,「我是在保护我自己。萧景行,你要知道,离婚冷静期只剩最后七天了。一旦签字生效,我就再也无法触碰萧氏的任何核心账目。到时候,如果你突然拿出一份新的遗嘱,或者声称之前的遗嘱是被胁迫签署的,我拿什么证明我的清白?」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赵律师身上:「赵律师,您是专业人士。您认为,一份夹带私人信件性质的草稿,在没有公证处备案的情况下,是否具有排他性的法律效力?」
赵律师推了推眼镜,面无表情地回答:「从法律角度看,遗嘱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