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魏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破茧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书房内的空气湿度极高,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凉意。
红木书桌上,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静静躺着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,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光。
苏清婉坐在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。
她没有看窗外的雨,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那个被揉皱的角落。
那里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超声波检查单。
刚才陈律师离开时,故意将它遗落在了文件堆的最底层。
或者说,是魏廷深希望她看到。
“林婉。”
苏清婉轻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,激起无声的回响。
魏廷深站在书桌另一侧,手里把玩着那枚婚戒。
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但他眼底的那抹疲惫,只有苏清婉看得懂。
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。
“你认识她?”魏廷深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苏清婉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“魏太太的通讯录里,确实有这个人。”她说,“上周三,她开着你的车去了医院。车牌号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魏廷深转动戒指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所以,你一直在查我?”
“我只是在整理家务。”苏清婉淡淡地回答,“毕竟,作为妻子,我有义务了解丈夫的行踪,尤其是当这份行踪涉及到家族信托基金的流向时。”
提到“信托基金”,魏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苏清婉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,心中冷笑。
果然,他在怕。
怕的不是私生子曝光,而是怕这个秘密成为压垮魏家资金链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清婉,”魏廷深走近一步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侵入她的安全距离,“有些东西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比如这张出生证明?”苏清婉伸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张纸的边缘,“还是说,比如魏家信托基金已经资不抵债的事实?”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魏廷深伪装的体面。
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,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伴奏。
魏廷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消失殆尽。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却透着寒意。
“你很聪明,苏清婉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但也太聪明了。聪明人,往往死得快。”
“我不需要死。”苏清婉站起身,与他对视,“我只需要活下去。还有,保住我的公寓。”
“公寓?”魏廷深嗤笑一声,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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