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挤进这座孤零零矗立在山间的别墅。
书房里的空气湿度极高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。红木书桌的纹理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深邃而冰冷,仿佛某种古老的兽皮,正静静等待着猎物的献祭。
苏清婉的手指还按在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一角。
纸张冰凉,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指腹,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。这触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感到荒谬。五年前,她以为这张桌子是见证爱情的地方;五年后,它成了审判她的法庭。
魏廷深坐在对面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没有一丝褶皱。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,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他的眼神平静,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自信。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魏廷深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。
他将钢笔推到她面前,笔尖闪烁着寒光,像是一柄微型的手术刀,准备切开最后一点虚伪的温情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恭敬而疏离。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眼中只有职业性的严谨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。他是这场交易的执行者,也是魏家体面的维护者。
林管家则站在阴影里,像个没有感情的播音器,机械地注视着这一切,仿佛只要他不眨眼,丑闻就不会发生。
苏清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那支钢笔,落在陈律师身上。
“陈律师,”她的声音平静、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,“我想确认一下,这份协议中关于‘道德瑕疵’条款的法律后果。”
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。
“苏小姐,”他的语气专业而冰冷,“作为法律顾问,我只负责确保协议的合规性。至于条款的具体解释,那是您的个人事务。”
“但签字意味着放弃亡夫遗产的解释权,并承诺在任何公开场合不得提及魏家的负面信息。”苏清婉微微前倾身体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,“如果违约,违约金高达五千万。这笔钱,我拿不出,魏家也付不起。所以,我想听听您的专业意见:这条款是否涉嫌胁迫?”
魏廷深转戒指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。这还是那个温顺、完美、从不给他添麻烦的魏太太吗?
“苏清婉,”魏廷深的声音变得温和,却充满压迫感,“你在跟我谈法律?还是想拖延时间?”
“我在确认我的权益。”苏清婉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,“毕竟,如果连父亲的身份都不确定,这份协议的公平性就值得商榷了。而且,我听说魏家信托基金最近资金流动有些异常。如果我现在签字,会不会成为填补漏洞的最佳人选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魏廷深最敏感的神经。
魏廷深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没想到苏清婉会提到信托基金的事。这超出了他的预期,也触碰了他的逆鳞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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