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栋半山别墅的静谧。
魏廷深背对着我,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。
他的背影挺拔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肩线愈发冷硬。
他手里那部黑色的手机紧贴耳廓,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能听见那个名字——林婉。
“……放心,档案已经处理好了。苏父当年的违规操作记录,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‘遗产’。只要她签字,这笔账就烂在肚子里。”
我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原来如此。
那份足以让苏家名誉扫地、让我父亲晚年不得安宁的档案,不是魏廷深从外部查到的。
而是来自魏家内部。
来自那位早已去世、被魏廷深捧上神坛的魏老夫人。
这就是魏廷深的底气。
他用亡母的遗物做筹码,逼我低头。
他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,却忘了,猎人往往死于对猎物的轻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。
不能让他挂断电话。
必须在他转身之前,完成这一步。
书房的角落,那台昂贵的德国进口碎纸机静静地伫立着。
它通体银白,线条流畅,是魏廷深去年生日送给我的礼物。
他说,喜欢整洁的女人,就像喜欢整洁的文件。
此刻,那台机器正发出待机时细微的低鸣,像是在等待一场吞噬。
我拿起桌上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冰凉,带着淡淡的墨香。
这是今晚的最后一份草案。
也是魏廷深给我设下的最后一个陷阱。
条款很简单:放弃所有非核心资产继承权,换取解除对我父亲的债务冻结。
看起来是交易,实则是掠夺。
一旦签字,我就真的成了魏家信托基金里的一个透明人。
而那个即将出生的私生子,将顺理成章地接管魏氏的一切。
魏廷深似乎结束了通话。
他转过身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掌控一切后的从容。
“清婉?”
他向我走来,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想通了?”
他把手机随手扔在红木餐桌上,金属外壳撞击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。
“既然你不想签,那我们就换个方式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你可以不签这份协议。但明天早上八点,银行会冻结你的账户,并启动资产清算程序。你父亲留下的那些烂摊子,我会亲自去处理。”
他的语气很温和,像是在商量一件小事。
但这种温和背后,是冰冷的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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