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针，扎在施念的耳膜上。
她坐在公寓楼下那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角落，手里攥着那份《遗产变更补充条款》的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卷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点，也是第七章的起点。
文件此刻不在公证处冰冷的保险柜里，也不在姜振国严密的监控中，而是在她手里。
它少了一页。
原本完整的十二页，现在只剩下十一页。
缺失的那一页，正是关于“无效代理”认定的关键附录。
施念抬起眼，看向玻璃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在等一个答案。
那个让她在深夜惊醒的问题：如果王公证是父亲的人，那姜振国伪造医疗记录的证据，是谁故意泄露给她的？
门铃轻响。
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卷入室内。
林秘书走了进来。
她没打伞，黑色的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显出一种狼狈的紧绷感。
那张总是低眉顺眼的脸上，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亮得有些瘆人。
她径直走到施念对面坐下，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施念没有抬头，声音冷淡。
「路上堵。」林秘书回答，语气卑微，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袋子里装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。
断裂的笔尖，染着干涸的黑墨。
施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王公证在宣读遗嘱时，手中那支笔的残骸。
「王公证疯了？」施念问。
「不。」林秘书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，「他是清醒得可怕。」
「他交出了这支笔，也交出了一段录音。」
林秘书按下手机播放键。
电流杂音后，是王公证沙哑的声音。
「施小姐，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，说明我已经无法开口了。姜振国给了我压力，但我不能毁掉施先生的遗愿。」
「那份《补充条款》不是废纸，它是施先生留给你的刀。」
「但你要小心，刀柄上有血。」
录音戛然而止。
施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父亲早就知道姜振国会动手脚。
他知道王公证会被收买。
他甚至预判了这场混乱。
所以，他把最关键的证据，藏在了看似无用的“废纸”里。
而姜振国伪造医疗记录的证据，并非意外泄露。
那是父亲设下的局。
一个诱导姜振国露出马脚的陷阱。
「为什么？」施念盯着林秘书，「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？」
林秘书沉默了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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