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宝龙钢笔的笔尖在公证处的白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。
墨水像黑色的血,迅速洇开,盖住了“施念”二字的一角。
王公证的手在抖。
他试图用袖口去擦,但越擦越脏,那团墨迹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死死咬在《遗产变更补充条款》的末尾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苏婉身上残留的淡淡药香。
继母晕倒后的十分钟,是死寂的十分钟。
姜振国站在门口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没有冲进来扶人,也没有叫救护车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被毁掉的文件,眼神阴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林秘书跪在地上,手忙脚乱地整理苏婉散落的头发。
她的动作卑微而顺从,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悄悄按下了手机屏幕。
备份完成。
施念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一份复印件。
那是她从监控视频里截取的苏婉模仿她签名的画面。
打印纸很脆,指尖用力就会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「王公证。」
施念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沉默。
她没有看地上的苏婉,也没有看姜振国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王公证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「刚才那一瞬间,如果你没有‘意外’弄断笔尖,这份文件就已经生效了。」
王公证抬起头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身体僵硬地靠在椅背上,昂贵的西装布料下透出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。
「施小姐,这是意外。」
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明显的圆滑与谨慎,试图用职业性的术语来掩盖慌乱。
「钢笔老化,加上现场气氛紧张……」
「紧张?」
施念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苏婉晕倒是因为服用了过量降压药,这一点法医鉴定很快就能出来。」
「但在她倒下之前,是谁先动的手脚?」
她站起身,走到桌前。
纸张在她指尖翻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「第一章,它是被强行宣读的废纸。」
「第二章,它变成我手中的攻击武器。」
「第三章,姜家试图销毁,失败。」
「第四章,成为谈判桌上的抵押品。」
「第五章,被公证处封存。」
「现在,第六章。」
施念将那份沾满墨迹的文件推到王公证面前。
「它本该是生效的法律文书。」
「但现在,它是个笑话。」
姜振国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傲慢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。
「施念,别在这里耍花样。」
「你母亲晕倒,是你造成的压力过大。」
「至于这份文件……」
他指了指那团墨迹。
「只要原遗嘱还在,姜家的股权就动不了分毫。」
「你是想告诉我,原遗嘱无效吗?」
施念转过头,看向姜振国。
她的眼神冷静、简短,习惯用反问句终结对话。
「如果我说,原遗嘱的执行人,也是这场闹剧的推手呢?」
姜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那是他在思考如何反击的信号。
王公证则彻底慌了神。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尖锐的噪音。
「我不接受这种指控!」
他后退两步,背靠着书架,呼吸急促。
「我只是个公证员!我只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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