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余味和暴雨将至前的闷热。
施念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前，指尖轻轻搭在黄铜门把手上。金属冰凉，顺着掌纹渗进骨缝，让她原本因刚才对峙而微颤的手稳了下来。
身后是公证室方向传来的嘈杂低语，王公证员正在收拾文件，动作慌乱却刻意保持安静。姜振国没有跟出来，但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仿佛还钉在她的背上。
“让开。”
声音从头顶落下，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施念侧过头。姜振国不知何时已追了出来，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，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，露出脖颈上青筋暴起的线条。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。
“父亲在里面。”施念没有动，目光平视着他，“我需要进去找原件。”
“原件？”姜振国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施念，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？原遗嘱已经宣读过半，现在你想进去翻旧账？”
“不是旧账。”施念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是佐证。《补充条款》需要原始意向书来证明其合法性，否则它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听到“补充条款”四个字，姜振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施念的眼睛。她心中冷笑，这就是破绽。如果他对这份文件毫无准备，反应应该是愤怒或无视，而不是警惕。
“不可能。”姜振国上前一步，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大半的光线，阴影笼罩住施念，“书房里只有我父亲生前的私人笔记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文件。你想伪造证据？还是想偷换概念？”
“姜振国。”施念抬起眼皮，眼神冷冽如刀，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三十四条，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，签名，注明年、月、日。如果我父亲生前签署过一份关于股权变更的意向书，哪怕只是草稿，只要符合法定形式，就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她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：“而你，作为长子，作为遗产执行人，现在试图阻拦我进入书房取证。你是心虚，还是在销毁证据？”
姜振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死死盯着施念，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在权衡。
书房门外有监控，虽然被切断，但此刻楼下的保安还在巡逻。如果在这里强行动手，或者表现出过度的暴力倾向，刚刚引入的警方威慑就会立刻生效。
但他不能放施念进去。
一旦施念拿到那份所谓的“原始意向书”，哪怕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只要她能制造出“存在争议”的局面，王公证员出于职业风险考量，大概率会暂停后续程序，等待司法介入。
那样，他的计划就要推迟至少三个月。
三个月，足够他完成资产的二次转移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姜振国压低声音，语气中透着危险的寒意，“这里是姜家。在这个家里，规矩是我定的。你连苏婉都控制不了，还想控制整个姜氏集团？”
提到继母的名字，施念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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