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姜家老宅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,水晶吊灯的光芒冷冽而刺眼,将每一张虚伪的脸庞照得无所遁形。
空气里弥漫着红酒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,那是权力更迭前特有的铁锈味。
温晚坐在长桌的主位旁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器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——那里嵌着一枚极小的、锋利的铜片。
那是《姜氏家训》第七条“长幼有序,言出法随”牌匾碎裂后的残骸。
此刻,这枚碎片正抵着她的皮肤,带来细微而真实的痛感,提醒着她:权威已死,秩序由她重塑。
对面,姜父姜振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,酒液晃出杯沿,晕开一小滩暗红色的渍迹,像极了干涸的血。
他不敢看温晚的眼睛,目光游移在桌面上那份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遗嘱复印件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起毛,仿佛被无数双焦虑的手揉搓过。
“晚晚。”姜振华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强装的威严,“你父亲刚走,家里乱。廷州虽然……但他毕竟是大哥的儿子,姜家的根。”
他在试探。
试图用血缘和孝道,编织一张柔软的网,兜住即将失控的局面。
温晚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她轻声细语,语调柔和得像是在撒娇:“爸,您说得对。所以,我才坐在这里。”
她抬起手,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黑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这是老爷子临终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录音。”
温晚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宴会厅。
“里面提到了一个人,一个在老爷子生前,频繁接触核心财务数据,并诱导老爷子修改遗嘱的人。”
全场哗然。
亲戚们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,又被温晚抬手制止。
“谁?”有人忍不住问。
温晚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振华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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