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姜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书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方圆半米的地面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,让人窒息。
温晚跪坐在地毯边缘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的面前,是一枚被撕碎的铜牌碎片。
那是《姜氏家训》第七条“长幼有序,言出法随”的残骸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,边缘锋利,割破了皮肤,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。
血珠顺着铜片的纹路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凝固的血泪。
张管家站在阴影里,背脊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僵硬。
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小姐,”他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墙面,“警方封锁令还有十分钟生效。这里的所有物品,都将被作为证物封存。”
温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毯深处的一处凹陷。
那里藏着一个秘密,一个老爷子临终前都没有说出口的秘密。
“张伯,”温晚轻声开口,语调温柔得有些诡异,“你还记得,老爷子的书房,为什么永远只亮这一盏灯吗?”
张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但温晚知道,他在害怕。
害怕那个被刻意遗忘的真相,从黑暗的缝隙中爬出来。
温晚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地毯的绒毛。
触感细腻,却掩盖不住底下那层坚硬的异物感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甲嵌入地毯纤维,猛地一抠。
“嘶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块暗格盖板露了出来。
里面没有金条,没有地契,只有一支黑色的老式录音笔。
外壳已经磨损,露出了里面的金属底色。
温晚拿起录音笔,拇指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,随后,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那是姜老爷子的声音。
但语气中,没有往日的威严,只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。
“廷州……你终究还是动手了……”
温晚的手指瞬间收紧。
录音笔的塑料外壳在她掌心中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“我原以为,只要我把股份给你,只要我承认你是唯一的继承人,你就能放过晚晚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。
“但这不是结束……这是开始……他们会杀了你……也会杀了她……”
“记住,家训第七条……不是规矩……是警告……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依旧狂暴地冲刷着这座罪恶的堡垒。
温晚缓缓抬起头,看向阴影中的张管家。
她的眼神清澈,却冷得像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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