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姜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书房内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温晚坐在那张象征最高权力的真皮转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那枚原本属于姜廷州的印章戒指,此刻已被她强行改造成嵌有铜片碎片的样式。
碎片边缘锋利,硌得指腹生疼,却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书桌中央那块残破的铜牌。
那是《姜氏家训》第七条的残骸——“长幼有序,言出法随”。
第一章里,它高悬正厅,是家族不可逾越的权威;
第二章里,被姜廷州取下握在手中,化作威胁她的筹码;
第三章里,被她指出条款漏洞,沦为废纸一张;
第四章里,被暴怒的姜父摔得粉碎;
第五章里,是她从满地狼藉中捡起碎片,嵌入戒指;
第六章里,它以破碎的形式被重新宣读,旧时代的秩序彻底崩塌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具死去的兽骨。
温晚拿起放大镜,凑近观察铜牌背面那些模糊的字迹。
那不是密码,也不是复杂的代数公式。
那是几个极小的、几乎与铜锈融为一体的字母缩写。
A.L.
林婉。
姜廷州已故母亲的姓名首字母。
温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老爷子留下的真正遗产,从来都不是那30%的股权,也不是海外信托基金的控制权。
而是这个被姜家刻意抹去名字的女人。
以及,那个关于“正统”的残酷真相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雨腥味灌入室内。
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,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他是姜廷州聘请的首席律师,陈远。
陈远的脸色阴沉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,最后定格在温晚身上。
“温小姐,”陈远的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根据姜先生的紧急指令,我们已向法院申请了对这间书房的临时查封令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文件袋,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。
“在法院裁定生效前,任何人不得移动、查阅或销毁书房内的任何物品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遗嘱复印件和那枚戒指上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另外,张管家涉嫌伪造遗嘱共谋,警方正在调查其行踪。在他回归正常身份之前,他的证词不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这是典型的法律骚扰。
姜廷州虽然身陷囹圄,但他的势力网依然庞大且阴毒。
他们试图通过程序正义,来剥夺温晚手中的实质权力。
温晚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陈远一眼,只是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放大镜。
“陈律师,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,“你刚才说,查封令已经生效了?”
“当然。”陈远自信地扬起下巴,“法官十分钟前签的字。你可以自己核对时间。”
温晚终于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。
“是吗?真快啊。”
她放下放大镜,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。
那里有一排看似普通的精装书籍,整齐排列,毫无破绽。
但在温晚眼中,那是一扇通往秘密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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