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姜家老宅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,空气凝固得如同陈年的尸蜡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,照在满地狼藉的铜牌碎片上,折射出冷冽且破碎的光芒。
温晚站在舞台中央,那件纯白色的礼服裙摆上还沾着刚才溅起的泥点,像是一朵在淤泥中倔强盛开的白莲。
她低着头,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掌心那块最大的铜片。
边缘锋利,割破了她的指尖,鲜红的血珠渗出,顺着指缝滴落。
她没有擦拭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温柔的弧度。
“姜廷州哥哥。”
她抬起眼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撒娇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你刚才,亲手践行了家训第七条的后半句。”
姜廷州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,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枚代表家主权力的印章。
此刻,那枚印章在他手中颤抖,仿佛随时会碎裂。
他的眼神轻蔑依旧,但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温晚,你在胡说什么?”
他压低声音,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动摇。
“那是意外。父亲摔碎牌子,是悲痛过度。”
温晚歪了歪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。
她缓缓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另一块较小的碎片。
这块碎片背面,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那是老爷子生前亲手刻下的密文,至今无人知晓其含义。
但在这一刻,借着灯光,温晚清晰地看到了上面的内容。
“违背者,自毁权威。”
她轻声念出这六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精准地刺入姜廷州的耳膜。
“按照家训,姜氏集团的控制权,应当即刻移交至家族长老会,由全体股东重新审议。”
大厅内一片哗然。
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,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算计。
有人开始动摇,有人开始观望,有人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姜父猛地站起身,指着姜廷州的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!”
姜廷州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,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但他不甘心。
作为姜家现任掌权人,他绝不能接受这种羞辱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不能失去对姜氏集团的控制权。
一旦控制权旁落,他将失去所有依靠。
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商业伙伴,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下属,都会立刻翻脸。
他必须挽回局面。
哪怕是用最粗暴的方式。
“保安!”
姜廷州突然吼道,声音嘶哑而疯狂。
“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!立刻!”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迅速冲上台,伸手就要去抓温晚的手臂。
他们的动作粗暴而决绝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全场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温晚身上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,也有人冷漠旁观。
在这个名利场里,同情心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温晚没有躲闪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逼近的保安,眼神平静如水。
就在保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,一个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响起。
“住手。”
张管家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那是姜老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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