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雨点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季晚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对面是闵婉如和林柔。
桌上摆着精致的法式晚餐。
牛排已经凉了。
油脂凝固在盘底，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松露香气。
却掩盖不住那股腐朽的味道。
闵婉如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。
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苍白的皮肤。
她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。
林柔缩在她身边。
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眼神怯懦，不敢看季晚。
“晚晚。”
闵婉如开口了。
声音有些沙哑。
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吃饭吧。”
她没有动筷子。
只是看着季晚。
眼神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审视。
季晚拿起刀叉。
动作优雅，却机械。
她切下一块牛肉。
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愤怒。
“赵律师刚才来过？”
闵婉如突然问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季晚停下动作。
抬起眼。
“母亲怎么知道？”
“陈管家告诉我的。”
闵婉如笑了笑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他说，他在门口站了很久。”
“最后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就走了。”
季晚心中一紧。
陈管家是个聪明人。
他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
但他还是说了。
这是在警告。
还是在试探？
“是吗。”
季晚淡淡回应。
“看来赵律师最近很忙。”
“连见人都要挑时间。”
闵婉如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。
“晚晚，你是在讽刺我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
季晚放下刀叉。
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动作从容不迫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父亲留下的东西，太多了。”
“多到……有些人处理不过来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根针。
刺破了表面的平静。
闵婉如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站起身。
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季晚。
“遗嘱明天早上八点宣读。”
“在那之前，它是文件。”
“在那之后，它是法律。”
“你只需要记住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你是季家的女儿。”
“不是闵家的继承人。”
这句话，是底线。
也是威胁。
季晚看着她挺拔的背影。
那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但她知道，这姿态背后，藏着虚弱。
闵婉如的健康，比外界看到的更糟。
那种疲惫感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
季晚说。
“所以我才坐在这里。”
“吃这顿饭。”
“为了最后的体面。”
闵婉如转过身。
眼神锐利。
“体面？”
“你以为你在跟我谈条件？”
“季晚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个家里，权力才是体面。”
“你没有权力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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