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，叩击着闵家最后的体面。
客厅大厅灯火通明。
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反射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光泽。
季晚站在大厅中央。
她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还未脱下，衣角还带着室外潮湿的水汽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像一把尚未出鞘，却已寒光凛冽的剑。
对面，闵婉如坐在主位的丝绒沙发上。
真丝睡袍松垮地挂在身上，显得她身形有些佝偻。
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被她捏得指节泛白。
赵律师站在侧方，手里捧着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他的表情机械而僵硬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。
陈管家垂手立在阴影里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直视任何人。
林柔缩在沙发角落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赵律师开口。
声音干涩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八点整，宣读遗嘱。”
闵婉如深吸一口气。
她抬起眼皮，看向季晚。
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惊恐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“季晚，别闹了。”
她的声音慵懒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签了字，拿着你该拿的那部分，滚出闵家。”
“这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季晚没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闵婉如。
看着这个女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虚弱。
那是健康恶化带来的疲惫，也是心虚导致的色厉内荏。
“我不签字。”
季晚说。
语气平静，简短。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
“在正式生效前，我有权核对草稿。”
闵婉如冷笑一声。
“原件？”
“赵律师保管的文件，就是原件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“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”
“我说是什么，就是什么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下意识地去摸手腕上的玉镯。
动作极快，几乎无人察觉。
但季晚看见了。
那个动作，和昨晚饭桌上，林柔摸右手腕的动作，如出一辙。
都是掩饰。
掩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季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母亲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“如果你心里没鬼，为什么不敢让我看草稿上的日期？”
“为什么，连一支笔的墨迹晕染，都要如此惊慌？”
闵婉如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你放肆！”
她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向后滑去，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陈管家！”
她喊道。
“把季晚带走！”
“既然她不懂规矩，那就让她在房间里反省到死！”
陈管家浑身一颤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看向赵律师。
赵律师面无表情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是默许。
也是背叛。
陈管家叹了口气，转身向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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