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茶馆包间那扇厚重的隔音玻璃上。
谢锋坐在红木圆桌旁，左手按着右臂的伤口。
血已经止住，但那种温热的黏腻感还在。
他盯着桌上的《赵氏集团遗产分配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被拼凑完整的遗嘱。
上面那一行鲜红的血指印，正对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太紧张了。”
褚明远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当时，那只手抓着他的手腕，力度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谢锋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。
他说：“这是职业习惯。”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根本不是习惯。
那是恐惧。
褚明远害怕什么？
怕他发现？还是怕失控？
谢锋抬起右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微型信号发射器。
这是老陈给他的备用通讯设备。
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，定位信号就会发送出去。
同时，一段预设好的音频也会自动发送给市局纪检组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活着的理由。
手指悬在按钮上方一厘米处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疼痛。
是因为犹豫。
如果发出去，老陈会暴露吗？
如果不发，他怎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？
就在这时，包间的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直接推开。
李教授走了进来。
他没带伞。
西装外套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的骨架。
但他脸上没有狼狈。
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“谢律师，”李教授微笑着说，“茶凉了。”
谢锋收回手。
将发射器重新塞回口袋。
“我不喝茶。”
谢锋的声音很冷。
简短，干脆。
他看着李教授走到桌对面坐下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沙龙。
而不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现场。
“你不喝，我也得喝。”
李教授拿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然后抿了一口。
眼神却始终落在谢锋身上。
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。
或者，一块待宰的肉。
“你知道我在等什么吗？”
李教授问。
谢锋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杯茶。
茶水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倒映出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。
“我在等警察来。”
李教授放下茶杯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谢锋眉头微皱。
“你报警了？”
“不。”
李教授摇了摇头。
“我切断了屏蔽器的电源。”
谢锋瞳孔猛地收缩。
刚才他在包里摸索时，确实感觉到手机信号恢复了。
他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。
原来，是李教授故意的。
“既然切断了屏蔽，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？”
谢锋反问。
李教授笑了。
笑容温和，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因为这里装了监控。”
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一个黑色半球体。
镜头红光闪烁。
像一只独眼。
“而且，是直播。”
谢锋心头一跳。
直播给谁看？
李教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透过玻璃缝隙，看向外面漆黑的街道。
“你看，他们来了。”
远处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红蓝交替的光芒在雨幕中闪烁。
像某种诡异的呼吸。
谢锋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