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茶馆包间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谢锋坐在红木圆桌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《赵氏集团遗产分配协议》原件。
那纸张湿漉漉的，带着李教授办公室特有的霉味，也带着他胸口残留的体温。
它还在。
但此刻，压在桌面上的，是另一份文件。
空白。
纯白得刺眼。
李教授坐在他对面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钢笔。
金色的笔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“写吧。”
李教授微笑着说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邀请老友喝茶。
“这次，别用错了墨水。”
谢锋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李教授袖口的一抹暗红上。
那是血迹。
还没干透。
“你想让我签什么？”
谢锋问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。
李教授放下钢笔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厚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他将其推过桌面，停在谢锋手边。
“三年前，你帮褚家处理的那笔灰色账目。”
李教授淡淡地说，“记得吗？王强死前，是你经手的最后一道手续。”
谢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记忆深处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再次涌上喉咙。
“那份认罪书草稿，是你亲手写的。”
李教授继续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当时你为了自保，为了不被卷入谋杀案，主动提出了这个方案。”
“只要签字，就能洗清嫌疑。”
“今天，只是补全最后的程序。”
谢锋盯着那个信封。
指尖发凉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请求。
这是审判。
如果他不签，李教授手中的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，甚至牢狱之灾。
如果他签了……
谢锋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钢笔，又落回那份空白文件。
“为什么是今天？”
谢锋反问。
李教授笑了笑，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因为褚明远已经拿到了遗嘱。”
“林婉活不过今晚。”
“而你，需要活下去，才能见证这一切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，刺入谢锋的心脏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向后滑去，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。”
李教授摇了摇头，重新拿起那支钢笔。
“我在给你机会。”
“签字，你就还是人。”
“不签，你就是鬼。”
谢锋死死地盯着他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李教授那张伪善的脸。
那一刻，谢锋看清了。
看清了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导师、视为父亲的人。
骨子里的冷漠与残忍。
没有任何温情。
只有交易。
赤裸裸的交易。
他缓缓坐下。
伸出手，拿起了那支钢笔。
笔身沉重，冰凉。
他拧开笔帽。
墨水流淌。
深蓝色。
浓郁得像是凝固的血。
谢锋看着那滴墨水，在笔尖凝聚，欲滴未滴。
他想起了林婉绝望的眼神。
想起了王强冰冷的枪口。
想起了赵氏旧址那片废墟。
还有此刻，手中这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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