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雨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，反而像某种粘稠的胶水，将整座城市封存在潮湿的闷热里。
谢锋推开“静语茶馆”厚重的木门时，风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这里位于大学后街的一条死胡同深处，门脸不起眼，连招牌都褪色得厉害。
但他知道，李教授喜欢这种地方。
安静，隐蔽，适合谈论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谢锋收起滴水的黑伞，抖落肩头的水珠。
他的西装已经湿透，贴在背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心里的火在烧，烧得他指尖发颤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《赵氏集团遗产分配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半软，边缘卷曲。
那行用红笔写就的“谢锋，你欠我的债，该还了”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尚未结痂的血口。
这是第六次见到它了。
从保险柜到碎纸机，从紫外线灯下到拼凑的桌面。
每一次出现，都伴随着谎言、背叛和死亡的气息。
今天，它终于回到了源头。
或者说，回到了那个始作俑者的面前。
谢锋沿着走廊往里走。
走廊狭窄，两侧挂满了泛黄的照片和书法作品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霉味。
像是时间腐烂后的气息。
他在最里面的包厢门前停下脚步。
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。
李教授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雨幕，窗内是昏黄的灯光。
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，戴着一副老花镜，正慢条斯理地烫着茶。
紫砂壶嘴冒出一缕白气，在灯光下缭绕。
听到动静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浮沫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温和，平静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迟到的学生。
谢锋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桌对面坐下。
动作很大，带翻了椅子腿。
李教授这才抬起头。
镜片后的眼神浑浊，却深不见底。
他看着谢锋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愧疚。
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坐。”
李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谢锋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坐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遗嘱原件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啪的一声。
水渍溅起，弄湿了李教授面前的茶杯垫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谢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为什么印章编号指向你？为什么会议纪要里只有你的签名？为什么褚明远会出现在现场？”
李教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。
目光在那行红字上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拿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茶水很烫。
但他喝得很稳。
“谢锋，你还是这么急躁。”
李教授放下茶杯，语气依旧平缓。
“年轻人，做事要讲证据，更要讲逻辑。”
“逻辑？”
谢锋冷笑一声。
“法律就是逻辑！”
“如果逻辑站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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