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暴雨如注。
谢锋站在律师事务所前台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赵氏集团遗产分配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被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，仿佛能摸到三年前那笔灰色账目留下的血腥味。
倒三角符号在紫外线灯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个圆圈里，藏着谁的秘密？
“谢律师。”
前台小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她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谢锋的眼睛。
“门口……有个女人要见您。”
谢锋眉头微皱。
“林婉？”
“是、是的。”
小妹咽了口唾沫，“她说……她是自愿来的。”
谢锋松开手，将遗嘱平铺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。
纸页发出一声轻响，像是在抗议这种暴露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带她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雨气混合着香水味涌了进来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那双曾经充满爱意和依赖的眼睛，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没有看谢锋，而是径直走到桌前。
她的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，崭新得刺眼。
“谢律师。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“我……我想签这个。”
她将文件推了过来。
谢锋瞥了一眼标题。
《自愿放弃所有财产权声明》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确定？”
谢锋的声音很冷，简短有力。
林婉点了点头。
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“我受够了……”
她哽咽着，语无伦次。
“褚明远他……他想杀我……我不想活了……财产……我不要了……全都给他……”
谢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握着钢笔的手上。
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。
指关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谢锋拿起那份声明。
纸张很厚，是那种专门用于法律公证的高档纸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签名栏处，已经签好了名字。
字迹潦草，歪歪扭扭。
但谢锋一眼就认出了那股熟悉的风格。
那是林婉的字迹。
可是，为什么这么陌生？
就像是一个陌生人模仿她的笔迹，却没能完全掌握其中的神韵。
谢锋放下声明，重新拿起桌上的遗嘱。
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光谱仪——这是他在处理复杂商业纠纷时常用的工具，用来检测墨水成分和干燥程度。
他将光谱仪对准遗嘱上的血指印。
屏幕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。
然后定格。
红色波段异常活跃。
这意味着，这枚指印并非普通的血迹，而是混合了某种化学试剂的伪造物。
谢锋又看向林婉签字的地方。
光谱仪再次扫描。
蓝色波段微弱。
那是普通签字墨水的特征。
但谢锋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遗嘱上的血指印，和林婉签字处的墨水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同源性。
不是颜色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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