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沉水香的甜腻，扑面而来。
石青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高高捧起那只碧落香囊。
这是今日进宫献瑞的由头，也是夏贵妃精心布置的局。
香囊是用最上等的苏绣锦缎制成，针脚细密，色泽温润。
但在石青眼中，那每一针都像是绞索。
第一章，掌事姑姑将它递入石青手中，确立隶属；第二章，她将其置于枕下试探深浅；第三章，被赵嬷嬷以“检查”为名带回偏殿，实则调换内物；第四章，它在暗格中被重新发现，藏着伪造的通敌密信；第五章，通过交换回到石青手中，却已沾染了异样的墨香与苦味。
如今是第六章。
它再次回到了石青手中，但这一次，它是呈给皇帝的证物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慵懒而带着几分倦意。
石青依言抬头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直视天颜。
她看见皇帝身侧，夏贵妃正倚在软榻上，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那玉扳指通透无瑕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夏贵妃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眼神却如毒蛇般黏在石青身上。
她在等。
等石青露出破绽，等那个所谓的“秘密”暴露。
“这香囊，是你亲手缝制的？”皇帝问。
他的目光落在石青手中的物件上，似乎对那精致的刺绣颇感兴趣。
石青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温顺。
“回陛下，是臣妾亲手所制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臣妾听闻陛下近日失眠严重，便特意寻了些安神定气的香料，缝制于此，愿能助陛下安眠。”
这话看似恭维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夏贵妃患有严重的失眠症，这是后宫皆知的事。
而夏贵妃最忌讳的，便是有人提及此事，尤其是用这种“关怀”的方式。
夏贵妃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玉扳指在指腹间转动了一下。
她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“妹妹真是有心了。”
夏贵妃开口，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。
“只是这香囊……似乎有些重了。”
这句话，和昨日赵嬷嬷在偏殿说的话如出一辙。
这是暗示，也是警告。
石青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冷意。
她知道，夏贵妃在怀疑香囊里有东西。
或者说，夏贵妃希望皇帝相信香囊里有东西。
“娘娘多虑了。”
石青站起身，恭敬地将香囊递上前，“不过是几两沉香、少许艾草罢了。若娘娘不信，不妨亲自验一验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夏贵妃真的伸手去拿，或者表现出过度的急切，那就坐实了她心虚的事实。
但如果她不接，那就是默认香囊有问题。
夏贵妃眯起眼睛，盯着石青那张清秀平静的脸。
她并没有伸手，而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不必了。既然妹妹一片孝心，皇上自会评判。”
皇帝接过香囊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捏着那柔软的锦缎，似乎在感受其中的分量。
石青屏住呼吸，心跳如鼓。
她能感觉到，皇帝的手指在香囊底部停留了片刻。
那里，正是之前裂开又被缝合的地方。
那一针，是石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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