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未央宫偏殿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，只余一点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摇曳。
石青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探入枕下。
那枚碧落香囊就藏在那里，贴着温热的肌肤，却透着一股沁骨的凉意。白日里掌事姑姑粗暴的塞入动作仿佛还在耳边回响，此刻，这香囊成了她唯一的武器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她并没有立刻拆开它。
夏贵妃的人既然能做出这种机关，必然留有后手。贸然破坏，只会打草惊蛇。石青需要确认，那多出来的一针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
窗外暴雪拍打着窗棂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石青从袖中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，那是她白日里从妆奁夹层中取出的。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，与她指腹上因常年刺绣留下的薄茧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将银针尖端抵住香囊右下角那处微微凸起的线头。
没有用力刺破，只是轻轻挑动。
丝线紧绷的张力透过针尖传来，细微而清晰。石青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，她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，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，但在死寂的深夜里，却如同惊雷。
石青的手猛地一顿，银针险些滑落。她没有回头，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态，只有握紧拳头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翠儿端着铜盆走了进来。
水汽氤氲，带着淡淡的艾草味，掩盖了屋内原本清冷的沉香气息。翠儿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浑身颤抖不止。
“姐姐……夜深了，该歇息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低若蚊蝇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。她将铜盆放在桌案上，水波晃动，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。
石青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挂着那一贯温顺至极的笑容，眼神柔和，却深不见底：“辛苦翠儿妹妹了。外面雪大，怎么不多穿件衣裳？”
翠儿低下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，双手绞着帕子：“奴婢……奴婢怕姐姐受了寒。”
这话听着贴心，落在石青耳中，却满是讽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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