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味道变了。
原本弥漫在包间内的昂贵沉香,此刻被一股浓烈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强行覆盖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但不是鲜红的活人血。
而是那种沉淀了太久、发酵变质的死血。
夏生盯着那根“风池穴的银针”。
它不再是静止的,也不再是单纯地震颤。
针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像是吸饱了某种粘稠的液体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,烫得惊人。
不是火烤的热,而是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毒热。
“拔。”
夏生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块冰砸进了滚油里。
岑傲天浑身一僵。
他刚才因为恐惧而悬在半空的手,此刻正死死抓着桌角,指节泛白。
听到这个字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配合,而是抗拒。
“拔?怎么拔?”
岑傲天的声音有些抖,但依然试图维持家主的气势。
他瞪着夏生,眼神阴鸷,“如果拔出来人死了怎么办?如果毒素反冲怎么办?”
他在拖延。
他在害怕。
但他更怕的是,一旦拔针,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,会随着这滩黑血彻底曝光。
他知道下毒的人就在现场。
他也知道,这枚银针不仅是救命稻草,更是证据。
只要血喷出来,只要那黑色的物质暴露在空气中,今晚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上面。
到时候,谁敢保证,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,不会看清什么不该看的东西?
“不拔,就是死。”
夏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体内的真气开始逆流。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玩法。
通常施针,讲究的是引气入体,疏通经络。
但夏生现在做的,是逆推。
他要用自己的真气,作为泵,将那些沉积在继承人脑干深处的污物,强行挤压出来。
这需要极大的控制力。
差一分,针断人亡。
多一分,毒素扩散,当场暴毙。
“小周。”
岑傲天突然喊了一声。
站在一旁的保镖小周立刻上前一步。
他身材魁梧,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杀意。
“把针给我。”
小周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夏生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。
小周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普通的银戒,这是岑家保镖的标准配置。
但夏生记得,三个月前,这个小周曾欠过他一个人情。
那时小周在巷子里被人围殴,是夏生随手用一根筷子挑断了对方膝盖骨。
后来小周想还钱,夏生没要。
只是说了一句:“下次见到我,别挡路。”
今天,他成了挡路的人。
“你确定要抢?”
夏生问。
语气依旧平稳,没有愤怒,也没有威胁。
就像是在询问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。
小周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看向岑傲天。
岑傲天咬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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