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味道变了。
刚才还是昂贵的香槟味混合着古龙水,现在却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不是普通的鲜血,而是被毒素侵蚀后,变得粘稠、发黑,像沥青一样的恶臭液体。
夏生站在病床前,手里捏着那半截断针。
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针尖上挂着的黑血正顺着金属表面缓缓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岑傲天死死盯着那枚从针身剥离出来的金属碎片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,变得惨白如纸。
那不是药材残留。
也不是人体组织的钙化点。
那是一枚微型芯片的残骸。
边缘锋利,带着工业制造特有的精密感,与周围腐烂的血肉格格不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岑傲天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腿摩擦大理石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但这声响立刻被林婉儿的尖叫盖过。
“爸!你儿子脑子里……有什么东西?”
林婉儿双手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爱人,又看向夏生手中那枚沾血的碎片,浑身止不住地战栗。
赵主任推了推眼镜,试图维持专家的体面。
他快步上前,想要伸手去拿那枚碎片。
“夏先生,这是医疗事故吧?患者体内出现异物,可能是之前的手术遗留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夏生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赵主任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种平静到极致的压迫感,让他这个三甲医院的首席专家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因为夏生的眼神告诉他:再往前一步,死。
小周站在阴影里,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。
他的指节发白,呼吸粗重。
他在等命令。
只要岑傲天一个眼神,他就会冲上去,把夏生碎尸万段,连同那滩黑血一起清理干净。
岑傲天深吸一口气。
恐惧过后,是恼羞成怒。
他不能在这里丢脸。
他是江城岑家的家主,是掌控着数十亿资产的男人。
如果让这群宾客知道,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脑子里被人植入了窃听器,岑家的股价明天就会跌停。
家族的面子,比儿子的命更重要。
哪怕这个儿子还活着。
“夏生,”
岑傲天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强行挤出一丝冷笑。
“你懂什么是医学吗?你懂什么是科技吗?”
他指着那枚碎片,声音尖锐:“这不过是某种新型医疗设备的零件!是你这个江湖骗子,用邪术害了我儿子!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赌。
赌没人敢当场解剖验证。
赌在场的权贵只相信权威,不相信一个落魄中医的胡言乱语。
夏生抬起眼皮。
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岑傲天那只戴着巨大翡翠扳指的手指上。
那只手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是因为心虚。
“岑先生,”
夏生放下手中的断针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。
动作优雅,从容。
仿佛他不是在处理一具濒死的病人,而是在擦拭一件沾灰的艺术品。
“风池穴的银针,纯银打造,质地柔软。”
他一边擦,一边轻声说道。
“如果是外力撞击断裂,断面应该是卷曲的。”
他停下动作,举起另一只手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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