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：09:58。
舞台中央的聚光灯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黑暗，将严默和他怀中的遗照钉在光圈中心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气的味道。
严默没有看镜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相框玻璃上那层极淡的反光。
刚才签字时，胶水混合着指纹油脂，在高压电流通过麦克风底噪的瞬间，产生了一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折射率变化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擅长的光学陷阱。
“严先生，您的心跳很快。”
闵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铜制拍卖槌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直播间的寂静里。
“心率一百二，血压升高，瞳孔放大。”
苏雅站在控制台后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声音发颤，结结巴巴地念着后台数据：“观众在线人数……突破五百万。弹幕服务器负载达到98%。”
弹幕疯了。
【这就是弑父者的眼神？】
【两亿五千万买个死人照片，脑子进水了？】
【楼上的懂个屁，这是玄学！】
严默充耳不闻。
他缓缓举起遗照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玻璃表面映出他苍白的脸，以及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闵总，”严默低声自语，语速极快，“你赢了面子，但没赢里子。”
他拇指摩挲过相框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第三章争抢时留下的，第四章被闵锋捡起要挟时沾上的灰尘，第五章被他用强力胶粘合，第六章按在合同上时渗出的血渍。
现在，这些杂质成了关键。
强光打在遗照上。
原本黑白分明的照片，在特定角度的折射下，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灰度。
不是阴影。
是像素。
微型二维码。
严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父亲的眼睛，眨了一下。
真的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确信那双死寂的眼睛里，藏着未说完的话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闵锋察觉到了异样。
那种冷静被打破了。
严默的眼神不再空洞，而是聚焦在一个常人看不见的点上。
“我在看……真相。”
严默抬起另一只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手机摄像头。
这不是普通的拍摄。
他将镜头贴近玻璃，调整焦距，对准父亲左眼的虹膜区域。
那里有一个只有紫外线或特定波长强光才能激发的隐形标记。
而此刻，直播间的高流明补光灯，正好提供了这个条件。
“苏雅。”
闵锋突然开口。
语气平淡，却透着寒意。
“切断主电源。”
苏雅愣了一下，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闵总？直播还在进行中……”
“我说，切断。”
闵锋眯起眼睛，手中的铜槌重重砸在桌面上。
咚。
这一声闷响，像是判决。
苏雅浑身一抖，她看了一眼严默手中那个闪烁红光的摄像头，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滚动的“疑点”弹幕。
恐惧压倒了犹豫。
她的手指落下。
啪。
世界陷入黑暗。
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漆黑。
直播信号并没有断，因为备用电源维持着摄像头的最低功耗，但画面变成了雪花点和模糊的轮廓。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怎么回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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