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冷气开到了最低。
严默站在舞台中央，聚光灯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将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他低头看着手机。
屏幕顶端，那个名为“复仇者”的ID依然悬浮着，像一只黑色的眼睛。
但此刻，那行小字变了。
*实时同步中……目标ID已确认。正在接入本地局域网。*
严默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接入本地局域网？
这意味着，刚才在后台看到的数据流，不是来自云端的神秘黑客。
而是来自这间屋子。
就在台下。
或者，就在身边。
他缓缓抬头，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苏雅。
助理正低着头，手指死死攥着一支录音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的肩膀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严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父亲临终前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：*不要相信任何人。*
原来，局早就布好了。
从第一章开始，这张遗照就不是拍品。
是诱饵。
也是定位器。
“严先生？”
闵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，带着电流的嘶哑和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铜制拍卖槌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倒计时上。
*09:42*
“您的心跳很快。”
闵锋微笑着，眼神轻蔑。
“是在害怕吗？还是说……您在等待那个‘朋友’给您提示？”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卧槽，真的有人在看现场？】
【那个“复仇者”是谁？是不是庄家托？】
【严默完了，连内部消息都被截胡了。】
【这哪是拍卖，这是处刑啊。】
严默没有回答。
他太累了。
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沉重。
但他必须赢。
必须在十分钟内喊出最终成交价。
否则，父亲留下的三千万债务将全部落在他头上。
而他，已经无路可退。
“我不需要提示。”
严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冷静。
这是一种濒临崩溃后的极度理智。
就像溺水的人，最后放弃挣扎时的那种平静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张被红布遮盖的相框。
那是父亲的遗照。
第一章，它作为特殊拍品推上台面。
第二章，他被迫举起它作为抵押物。
第三章，它在争抢中碎裂一角。
第四章，碎片被闵锋捡起作为要挟的信物。
第五章，他用胶水粘合碎片，涂满指纹以确立所有权。
第六章，他将粘好的遗照按在成交确认书上，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割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遗照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玻璃背面的裂纹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。
少了一角。
换了形状。
签了名字。
回到了谁的手里？
不。
它还在台上。
但它已经不再是一张简单的照片。
它是证据。
也是枷锁。
“既然不需要提示。”
闵锋挑了挑眉。
“那就让我们看看，这位‘孝子’能给出什么价格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身后的LED大屏突然亮起。
画面切换。
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。
背景是一间明亮的办公室。
男人戴着金丝眼镜，表情严肃。
“我是天启拍卖行的特聘公证员，张伟。”
男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，清晰而冰冷。
“根据《暗网数字资产交易法》第73条以及本拍卖行章程第12款，本次交易属于‘高风险精神类资产’。”
“鉴于竞拍人严默先生已在之前的互动中，通过生物识别系统签署了‘灵魂契约’草案。”
“该契约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“现在，我宣布，起拍价，五百万。”
“每次加价，不得低于五十万。”
严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灵魂契约？
生物识别？
他记得刚才在黑暗中，手机屏幕闪过的那串哈希值。
那不是数据。
那是签名。
闵锋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。
他利用严默对数据的依赖，诱导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电子签约。
一旦签约生效，这就不是民事纠纷。
而是刑事诈骗。
如果他现在拒绝竞价，就是违约。
违约的后果，不仅仅是债务。
还有牢狱之灾。
“你……”
严默咬紧牙关。
“这是非法的。”
“公证员先生。”
闵锋插话道，语气傲慢。
“请注意你的言辞。这份契约经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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