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沉香燃得极慢,青烟如蛇般蜿蜒上升,最终在梁柱间消散。
严婉坐在榻边,右腿高高翘起,脚踝处缠着厚厚的白布。
布料下隐约透出暗红的血渍,那是昨日被钉穿留下的痕迹。
每呼吸一次,那股钻心的刺痛便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。
她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袖口,指尖冰凉,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拖沓。
是余贵妃的人。
“严答应,娘娘请您用茶。”
太监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的恭敬,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严婉微微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有劳公公。”
两名宫女捧着托盘走进来。
一只金丝镶边的茶杯,放在红木小几上。
茶水呈琥珀色,热气腾腾,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。
严婉的目光在那茶杯上停留了一瞬。
双层隔热杯。
这是宫廷中极为罕见的器物,通常只有皇室成员或极受宠爱的妃嫔才能使用。
余贵妃特意送来这种杯子,是为了隔绝温度,让受罚者无法通过触觉判断茶水是否滚烫,或是……是否有毒。
“娘娘说,”太监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严答应近日受苦了。这茶是御膳房新贡的‘雪顶含翠’,清热去火,正好缓解脚上的肿痛。”
严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中的寒光。
“多谢贵妃娘娘关怀。”
她伸手去接茶杯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,一股灼热感透过皮肤传来。
确实烫手。
但严婉的手指没有颤抖。
她知道,这热度是假象。
双层杯的内层盛着滚烫的茶水,外层却涂有一层特制的油脂,能够长时间保持低温手感,或者……掩盖另一种危险。
她想起昨日行刑时,余贵妃护甲上那道细微的裂痕。
还有小翠在假山后那绝望的一笑。
“严答应?”太监见她不说话,语气中带了几分催促。
严婉抬起头,眼中满是感激与顺从。
“臣妾这就喝。”
她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表面的浮沫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李嬷嬷站在角落,目光死死盯着严婉的手。
她在等。
等严婉喝下这杯茶,然后痛苦地倒地,抽搐,窒息。
那样,余贵妃就能彻底清除这个隐患。
毕竟,皇后虽然暂时庇护了严婉,但皇帝对后宫的掌控从未放松。
一个让贵妃难堪的妃子,注定活不长。
严婉将茶杯凑近唇边。
茶香扑鼻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。
不是茉莉的苦,而是某种更深层、更阴冷的味道。
曼陀罗?还是乌头?
都不像。
她的舌尖微微一动,尝到了那一瞬间的麻痹感。
是神经毒素。
见血封喉的那种。
余贵妃果然狠辣。
连喝茶都要置人于死地,还要披上一层“关怀”的外衣,让旁人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严婉的心跳加速,但脸上依旧平静。
她不能拒绝。
一旦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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