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凤仪宫,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的龙涎香。
严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脚踝处的伤口被粗麻布紧紧缠绕,渗出的血渍透过布料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每呼吸一次,那根钉入骨髓的银针便随着心跳微微震颤,带来一阵细密而持久的钝痛。
她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青苔。
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焦点。
门外传来太监尖细且拖长的嗓音: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锤子,砸碎了殿内死寂的空气。
严婉脊背挺得笔直,即便疼痛让她几乎昏厥,她的姿态依然恭顺得无懈可击。
这是她最后的盔甲。
王后并未立刻说话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宫装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一步步走到严婉面前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严婉耳中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后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严婉缓缓抬头,眼眶微红,泪水在打转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臣妾见过皇后娘娘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受过刑后的虚弱。
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唇。
“余贵妃那边,皇上已经知道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重如千钧。
严婉心头猛地一跳,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受惊过度的模样。
“娘娘……臣妾不知。”
她咬了咬下唇,露出一副茫然又无助的神情。
皇后冷笑一声,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。
“不知?余氏在翊坤宫行私刑,用银针钉穿你的脚踝,如今满宫都在传,是你故意激怒贵妃,想博取圣怜。”
严婉瞳孔微缩。
原来谣言已经传开了。
余贵妃动作真快,不仅要毁她的身体,还要毁她的名声。
“臣妾冤枉。”
严婉没有辩解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。
那是小翠在被拖出宫门前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塞给她的。
纸上画着一只明黄色的蹙金绣凤袍袖口,以及袖口处,一枚护甲边缘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严婉在剧痛中,死死记住的画面。
也是余贵妃唯一露出的破绽。
“这是臣妾在行刑时,无意间瞥见的。”
严婉将纸笺双手奉上,声音低微却清晰,“娘娘可知,这裂痕为何存在?”
皇后接过纸笺,眯起眼睛看了看。
起初,她并未在意。
直到严婉轻声补充了一句: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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