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,像无数细碎的冰针,扎在严婉裸露的脚踝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昨日“一丈红”留下的余痛,每呼吸一次,便有一阵灼热与冰冷交织的刺痛感从脚心蔓延至全身。
她坐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眼底的青黑未散,那是连日惊恐与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的眼神,却比这秋日的霜雪还要冷冽。
小翠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似乎想替主子擦拭额角的冷汗,却又不敢伸手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,细若蚊蝇,“那根银针……奴婢怕它生锈,就……就藏在了枕下的暗格里。”
严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鬓角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在整理一件无关紧要的首饰。
“哦?”她轻声问道,语调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藏得好吗?”
小翠身子一僵,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想留着,万一……万一以后还能用……”
严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笑,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她用指尖挑起一缕垂落的发丝,在手中缓缓缠绕。
“小翠,你知道这宫里,最忌讳的是什么吗?”
小翠抬起头,眼眶通红,满是恐惧:“是……是不忠?”
“不。”严婉放下头发,转过身,目光落在小翠颤抖的双手上,“是‘多余’。”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小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她明白了。
严婉不是在问银针的下落,而是在审判她的忠诚。
刺客那句“严氏已死”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余贵妃既然下了死手,就不会给任何人留活路。
包括这个看似忠心耿耿、实则心思杂乱的贴身侍女。
严婉站起身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。
脚踝上的伤口被撕裂开来,鲜血渗出了白色的纱布,染红了裙摆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疼痛,是她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明。
也是她磨刀石上最锋利的砥石。
她走到小翠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丫头。
三年前,小翠也是这般跪在地上,哭着求严婉收留她。
那时严婉心软了。
如今看来,心软,就是给自己挖坑。
“你藏针的时候,想过后果吗?”严婉蹲下身,视线与小翠平齐。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。
小翠泪流满面,拼命磕头:“主子饶命!奴婢只是怕被人发现,才……才……”
“才什么?”严婉打断了她,“才觉得这根针能保命?还是觉得,你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?”
小翠不敢答。
严婉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翠的手背。
“小翠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深宫之中,任何一点‘意外’,都可能成为别人手中的把柄。”
“你藏针,若是被余贵妃的人发现,便是私藏凶器,意图谋害主位。”
“即便没人发现,你也留下了破绽。”
“而我,不能有任何破绽。”
小翠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看着严婉。
她终于明白,严婉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清洗。
严婉要切断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线索。
包括她自己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绝望地喊道,“奴婢真的没有二心啊!”
“有没有二心,不重要。”严婉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东西。
那是一枚银针。
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,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昨日行刺时,严婉用来反击的那枚银针。
也是小翠一直藏在枕下的那枚。
严婉将银针在小翠眼前晃了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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