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御花园的假山旁,黄铜炭盆里烧着昂贵的银骨香,烟气袅袅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肃杀。
严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凉意早已刺穿了骨髓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前方余贵妃明黄色的裙摆上。
那上面绣着的金凤,羽翼舒展,眼神睥睨,仿佛在俯瞰众生。
而此刻,这双金凤的主人,正慵懒地靠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。
指尖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羊脂玉茶盏。
“严妹妹。”
余贵妃的声音不高,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和漫不经心。
“身子好些了吗?”
严婉伏低身子,额头触地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托娘娘的福,臣妾已无大碍。”
身后,李嬷嬷抱着胳膊,站在阴影里。
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严婉的后背。
那是审视,也是警告。
只要严婉有一丁点的不敬,或者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,下一秒落下的可能就是另一根钉子。
严婉不敢动。
她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,那种被贯穿后的空洞感,时刻提醒着她今日的耻辱。
但她必须忍。
因为皇帝马上就要来了。
这一场戏,不仅是给余贵妃看的,更是给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看的。
“无大碍就好。”
余贵妃轻笑了一声,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。
“本宫瞧着你,脸色倒是比往日更白了些。”
“这般柔弱模样,倒叫人心疼。”
她说得温柔,语气里却藏着针。
严婉心中冷笑。
心疼?
若是真心疼,就不会有昨日那一钉之痛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。
“娘娘慈悲,臣妾铭记于心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唱喏声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嬷嬷立刻挺直了腰板,脸上的厌恶收敛了几分,换上了一副恭顺的笑意。
余贵妃也坐直了身子,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珠钗。
那一瞬间,她眼中的慵懒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端庄与威仪。
严婉迅速低下头,重新伏好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猎物,即将入网。
皇帝步入了这片区域。
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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