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缠在严婉裸露的小腿上。
她跪在翊坤宫偏殿中央,膝盖下的青砖硬得像铁。
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那是银针留下的后遗症。每呼吸一次,那股痛楚便随着血液跳动一下,提醒着她此刻的狼狈与屈辱。
余贵妃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蹙金绣凤袍,衣摆铺散开来,如同盛开的毒花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她指尖那枚长长的护甲上。
护甲是东珠打磨而成,通透温润,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嵌在金贵的外壳里,显得格外刺眼。
严婉垂着眼眸,不敢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低哑,却字字清晰:
“娘娘,臣妾听闻前日宫中失窃,查无实据,反倒惊动了太后身边的李公公。”
这句话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。
但在死寂的大殿里,却如同惊雷。
余贵妃把玩玉杯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抬起眼皮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严婉。
“哦?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语气慵懒而危险:
“严妹妹倒是消息灵通。这后宫里的脏事,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新人来操心?”
严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但她站得很稳,脊背挺直,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寒梅。
“臣妾不敢操心国事。”
她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,仿佛真的被余贵妃的气势所震慑。
“只是……臣妾想起入宫前,母亲曾告诫过臣妾。”
“在后宫行走,最怕的不是得罪人,而是被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尤其是那种,看似无害,实则能要了人命的小东西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嬷嬷站在余贵妃身后,手中的拂尘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她警惕地看着严婉,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厌恶。
小翠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头埋得更低,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里。
余贵妃眯起眼睛。
她听懂了严婉话里的意思。
严婉在暗示,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。
那些关于余贵妃家族私下交易、关于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更重要的是,严婉在警告她:
如果你再逼我,我就把这些东西抖落出来。
哪怕同归于尽。
余贵妃冷笑一声。
“严妹妹这是在威胁本宫?”
她站起身,明黄的裙摆划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一步步走到严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卑微的妃嫔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,你手里有什么牌。”
严婉没有躲闪。
她迎着余贵妃的目光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就在这一瞬,余贵妃看到了严婉袖口微微颤动。
那里藏着一根银针。
一根经过特殊打磨、锋利无比的银针。
那是严婉从体内取出的第一根银针的替代品。
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余贵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。
她突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并非待宰的羔羊。
而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。
只要给她机会,就能撕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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