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翊坤宫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沉香味道。
那是余贵妃最爱的龙涎香,浓烈得让人窒息,仿佛要将人的肺叶都熏染成她喜欢的颜色。
严婉跪在大殿中央的青砖上。
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但她不能动。
今日是入宫后的第一次正式请安,也是余贵妃立威的日子。
按照规矩,新晋妃嫔需在此刻展示顺从与敬畏。
严婉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裙摆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处极淡的血迹,已经被她用姜汁和冷水反复清洗过,但仍隐隐透出一丝暗红。
那是昨夜银针磨尖时,指尖不小心划破的痕迹。
不,不是指尖。
是脚踝。
三天前,余贵妃那只戴着长长护甲的手,轻轻按在了她的脚踝上。
指甲尖端刺破皮肤,钉入肉里。
没有刑具,没有铁锤。
只用了一只手,一个眼神,和一截镶满宝石的金护甲。
“疼吗?”
当时余贵妃的声音很轻,带着戏谑的笑意。
严婉咬着牙,没出声。
她知道,只要发出一声呻吟,就是示弱;若是忍住,便是硬骨头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所以她选择了沉默。
用沉默对抗疼痛,用忍耐换取生存。
那一刻,她记住了护甲上的一道裂痕。
就在食指根部的那枚东珠旁边,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余贵妃嫉妒心失控时留下的痕迹。
严婉在心中默念着那道裂痕的位置,就像记住了一把刀的刃口。
现在,这道裂痕成了她唯一的希望。
“严妹妹,怎么还不抬头?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严婉缓缓抬起头。
余贵妃坐在紫檀木雕花的凤椅上,身上穿着明黄色的蹙金绣凤袍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,勾勒出精致而冷漠的轮廓。
她的指尖把玩着一只白玉杯,眼神慵懒却锐利如鹰。
“臣妾……谢娘娘恩典。”
严婉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,而是表演。
她在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,让声音听起来虚弱而不失礼数。
余贵妃眯了眯眼,目光扫过严婉苍白的脸色。
“听说妹妹昨日受了风寒,身子不便?”
“回娘娘,已无大碍。”
严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冰冷。
无大碍?
若说无大碍,为何每走一步,脚踝处的伤口都像被烧红的铁钎搅动?
为何那双特制的绣鞋里,藏着一根打磨锋利的银针,正抵着她最脆弱的肌腱?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第一章,银针刺入脚踝,是惩罚。
第二章,银针拔出但留在体内,是警告。
第三章,严氏取出藏匿,是自救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