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严婉坐在榻边,左腿上的伤口早已用金疮药止住了血,但那股钻心的冷意却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深秋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她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脚踝处的纱布渗出了暗红的血迹,那是余贵妃留给她的“恩赐”。
也是她活着的证明。
小翠跪在角落里,低着头,浑身发抖。
刚才那一幕像鬼影一样缠绕在她心头——主人将那枚染血的断针递给她时,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。
还有她自己鬼使神差塞进发髻的那枚针头。
现在,那枚小小的金属片紧贴着她的头皮,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耳膜。
烫得她难受。
“把灯挑亮些。”严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小翠猛地一颤,慌忙起身去拨弄烛芯。
火光更盛了一些,照亮了案几上那块粗糙的磨刀石。
那是严婉让人从宫外带进来的粗砂石,专门用来打磨首饰。
此刻,上面放着一根新的银簪。
不是余贵妃赏赐的那种镶金嵌玉的华丽,而是最普通、最细长的素银簪。
严婉拿起它,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表面。
然后,她将簪尖抵在了磨刀石上。
沙沙。
沙沙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小翠停下动作,惊恐地看着自家娘娘。
“娘娘……您这是做什么?”
严婉没有回头,只是手腕用力,开始研磨。
“磨针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。
可小翠听懂了其中的寒意。
她在磨什么?
难道是要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,几乎要将小翠的心脏绞碎。
她张了张嘴,想劝,又想哭,最后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严婉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。
但她不在乎。
从今往后,她不需要别人的理解,只需要结果。
磨刀的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每一次摩擦,都像是在剔除她身上最后一丝天真和软弱。
痛觉还在神经末梢跳动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
严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幻觉开始出现。
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,翊坤宫的偏殿里,余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椅上,指尖戴着长长的护甲,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疼吗?”
那句轻描淡写的问话,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。
严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画面。
不能停。
停了,就前功尽弃。
磨刀石上的银光越来越亮,原本圆润的簪尖,逐渐变得尖锐、锋利,甚至泛起了一层幽蓝的光泽。
那是银器经过特殊处理后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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