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严婉屏退了左右,只留小翠在屏风后垂手侍立。
殿内的空气粘稠而闷热,带着血腥味和参汤残留的甜腻。
严婉坐在榻边,左脚踝处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胀痛却愈发清晰。
那半截断针,像是一根冰冷的钉子,死死楔在她的骨缝之间。
“小翠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屏风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。
小翠端着铜盆走来,水面上漂着几片艾叶,热气氤氲。
她的眼眶微红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娘娘,”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太医说……说这伤需静养,不可随意触碰。”
严婉没有看她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。
那里缠着厚厚的白布,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暗红色。
“太医只能治皮肉之伤。”严婉淡淡说道,“治不了心里的病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腰间悬挂的一枚赤金簪子。
簪头尖锐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她入宫时母亲给的陪嫁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把火盆里的炭拨开一些。”她说。
小翠愣住了。
她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。
“娘娘,您是要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严婉打断了她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小翠咬了咬嘴唇,最终还是依言照办。
她用铁钳夹出几块通红的炭,放在一旁的铁架上。
火焰跳跃着,映照着严婉苍白如纸的脸。
那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烤得皮肤生疼。
严婉深吸一口气,扯下脚踝上的白布。
伤口狰狞地敞开着,皮肉翻卷,中间隐约可见一点银色的反光。
那是断针露出的一部分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,冷漠而残忍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,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她不能吐出来。
在这里,软弱就是死罪。
她拿起那枚赤金簪,将其尖端伸入火中。
金属在高温下迅速变红,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“忍着点。”她对屏风后的小翠说。
这句话既是说给侍女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她将烧红的簪尖对准了伤口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,而是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神经末梢。
严婉猛地仰起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落在地板上,摔得粉碎。
她的身体剧烈颤抖,双手死死抓住床沿,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。
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中,她看到了余贵妃那张慵懒而讥讽的笑脸。
看到了那双戴着长长护甲的手,高高举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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