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,在翊坤宫至严婉住所的青石板上打着旋儿。
严婉靠在李嬷嬷僵硬的臂弯里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右脚的脚踝处,那枚被余贵妃亲手拔出的银针并未带走所有的痛楚。
相反,它留下了一道空洞的伤口,像是一张张开的小嘴,贪婪地吸食着她体内的热气与尊严。
“严答应,慢些。”李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,“若是晕过去了,这路还得从头走。”
严婉咬紧牙关,没有反驳。
她甚至微微调整了呼吸的节奏,让身体的颤抖看起来像是因为寒冷,而非剧痛。
小翠搀扶着她的左臂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们身后,是刚刚发生过那场酷刑的偏殿。
而前方,是通往严婉新居的长长甬道。
这条路,全宫的太监宫女都看着呢。
严婉知道,自己此刻的每一分狼狈,都会被拆解成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“听说……”一个小太监缩在廊柱后,压低声音对同伴说,“那是‘一丈红’的架势吧?虽没真钉死,但那银针穿骨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”另一个老宫女瞪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地扫过严婉苍白的脸,“余娘娘说了,这是恩典。严家功高,若不立规矩,怎显出皇恩浩荡?”
恩典。
严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这个词,如今听起来比血腥味还要令人作呕。
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的裙摆上。
白色的绸缎,原本绣着淡雅的兰草,此刻却在裙裾内侧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,是混合了药粉与脓液的脏污。
余贵妃特意嘱咐过的:不许包扎得太严实,要让它渗出来。
要让所有人看见,严答应虽然活着,但已经是个废人。
这种公开的羞辱,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人窒息。
“严答应,到了。”李嬷嬷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那座略显偏僻的小院。
这里是冷宫边缘的住所,虽然不至于真的住进去,但也绝算不上好地方。
严婉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秋风穿过门缝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站稳。
然而,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,青石板变成了模糊的灰白块面。
“小姐!”小翠惊呼一声,想要用力扶住她。
严婉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不能倒。
一旦倒下,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她必须体面。
哪怕是用爬的,也要爬进这个院子。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严婉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她推开李嬷嬷搀扶的手,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尚且完好的左腿上。
右脚悬空,脚尖点地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方的距离。
每迈出一步,右脚踝处的伤口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感觉,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嘴角甚至维持着一丝极淡、极恭顺的微笑。
那是严家女儿从小被教导的姿态:无论遭遇什么,都要保持优雅。
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优雅之下,藏着怎样冰冷的恨意。
走进院子,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,严婉终于支撑不住,跌坐在榻上。
小翠手忙脚乱地端来热水,想要为她清洗伤口。
“别碰!”严婉猛地伸手,抓住了小翠的手腕。
她的手劲大得惊人,让小翠吓了一跳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把针给我。”严婉盯着小翠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急促。
小翠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
她颤抖着手,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。
帕子里包着的,正是那根从余贵妃手中夺回的银针。
针身依旧冰冷,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但在针尖附近,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严婉在行刑时,死死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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