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窗棂上的闷响，像是一记记重锤，敲在陆令仪紧绷的神经上。
偏室里的烛火摇曳不定。
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。
陆令仪跪坐在太后的遗体旁。
指尖染着暗红的血渍。
那是她刚才为了润滑针脚，生生咬破指尖挤出的血。
血腥味混合着曼陀罗的苦香，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。
让人头晕目眩。
喉咙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。
毒性正在侵蚀她的理智。
但她必须清醒。
至少在小翠面前，必须显得“失控”。
小翠站在屏风后。
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。
纸铺在膝头。
笔尖悬停。
她在等。
等陆令仪出错。
等那个致命的错针。
赵嬷嬷站在门口。
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：「时辰将尽。入殓。」
陆令仪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毒。
也是因为在演。
那匹一丈红绸，已经缝进了寿衣的内衬。
最后一针落下时，她故意让线头松了一分。
肉眼难辨。
但懂行的人能看出来。
这是笨拙。
是无能。
是小翠想要的证据。
陆令仪抬起头。
眼神涣散。
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她看着太后那张安详的脸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仿佛在嘲笑。
笑什么？
笑这深宫的荒谬。
还是笑自己的处境？
陆令仪突然笑了。
笑声嘶哑。
破碎。
「娘娘……」
她喃喃自语。
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「您在看我？」
小翠的笔尖顿住了。
记录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她眯起眼睛。
透过屏风的缝隙，死死盯着陆令仪。
这就是邓贵妃要的结果吗？
一个疯了的尚服局女官？
还是一个被毒害致幻的可怜虫？
陆令仪站起身。
身体摇晃。
踉跄了一步。
她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。
惊呼道：「谁在那里？」
没有人。
只有暴雨声。
和太后的尸体。
小翠冷笑了一声。
笔尖重新落下。
沙沙作响。
「疯了。」
她低声说道。
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。
还有庆幸。
一个疯子。
比一个聪明人好控制得多。
也更安全。
陆令仪跌坐在地。
双手捂住脸。
肩膀剧烈颤抖。
她在哭。
无声地哭。
眼泪顺着指缝流下。
滴落在那一丈红绸露出的边缘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小翠合上本子。
转身走向门口。
经过陆令仪身边时。
脚步慢了下来。
「陆女官。」
她的声音尖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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