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服局偏室的窗棂被暴雨砸得闷响。
铜盆里的血水已经凝固。
陆令仪坐在案前。
指尖悬在半空。
距离那匹猩红的绸缎，只有一寸。
这是黄昏前的最后一个时辰。
也是她活着的最后期限。
体内的毒性开始蔓延。
像无数根细针，顺着血脉扎进四肢百骸。
视线变得模糊。
指尖传来麻木的刺痛。
她必须控制呼吸。
一呼，一吸。
频率要慢。
要稳。
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舌下那颗药丸带来的痉挛。
那是邓贵妃给的“慰问”。
说是安神汤。
实则是要试她的清醒程度。
如果她喝下去后神志不清，便是大不敬，即刻赐死。
如果她喝下去后反应迟钝，便是无能，同样赐死。
陆令仪垂下眼帘。
看着那碗黑褐色的汤药。
热气升腾。
掩盖了其中一丝极淡的苦味。
那是断肠草的味道。
但在这苦味之下，还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腥。
曼陀罗花粉。
只有先帝宠妃才知晓的秘方。
用来缓解神经麻痹。
邓贵妃在试探她。
试探她是否还记得旧主，是否还有利用价值。
陆令仪端起碗。
手腕微颤。
不是恐惧。
是中毒后的生理反应。
她仰头。
一口饮尽。
苦涩瞬间充斥口腔。
她眉头未皱。
只是轻轻放下碗。
目光转向屏风后。
那里站着邓贵妃的心腹小翠。
小翠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眼神看似慈爱，实则审视。
「陆女官好定力。」
小翠的声音尖细。
带着阴阳怪气的笑意。
「娘娘说，太后寿衣内衬的红绸，需得完美无瑕。」
「若是有半点瑕疵，便是诅咒太后。」
陆令仪没有说话。
她拿起银针。
针尖冰冷。
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红绸平铺在案上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止不动。
第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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