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太后寝殿偏室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从寿衣下渗出的腐气。
陆令仪跪在蒲团上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手中捏着一枚细长的银针。
针尖寒光凛冽。
面前平铺着那匹一丈红绸。
色泽猩红，如血未干。
这是最后的工序。
将红绸缝入太后寿衣的内衬夹层。
必须在黄昏前完成。
错一针，便是大不敬。
即刻赐死。
屏风后，传来一声轻笑。
甜腻，却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“陆令仪。”
邓贵妃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，模糊不清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，你这双手，究竟能缝出什么花样。”
小翠站在屏风旁。
手里捧着一个铜盆。
盆里的水早已凉透。
她故意将水泼洒在红绸的一角。
湿痕迅速蔓延。
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哎呀。”
小翠惊呼一声，声音尖细。
“娘娘，这红绸……似乎受潮了。”
陆令仪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红绸与寿衣交界处。
指尖微微用力。
银针穿透丝绸。
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每一针，都精准无比。
不多一分，不少一寸。
她在赌。
赌邓贵妃不敢真的杀她。
赌赵嬷嬷不敢真的揭穿她。
赌这具尸体，还能替她挡灾。
赵嬷嬷站在床边。
脸色苍白。
袖口紧紧攥着。
那里藏着太后的私印。
也是她偷拿的证据。
她看着陆令仪手中的针。
眼神闪烁。
恐惧如野草般疯长。
“陆姑娘。”
赵嬷嬷突然开口。
声音干涩，急促。
“吉时将至，尸身尚有余温。”
“此时触碰内衬，恐冲撞了太后仙灵。”
她伸出手。
想要按住陆令仪的手腕。
动作僵硬。
带着明显的阻止意味。
陆令仪手腕微动。
避开了一触。
银针继续落下。
红绸被卷入阴影。
“赵嬷嬷多虑了。”
陆令仪低声说道。
声音极低，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尚服局规矩，寿衣内衬需以红线缝合，寓意‘鸿运当头’。”
“若此时停手，反倒是不敬。”
她抬起眼。
看向赵嬷嬷。
目光平静无波。
赵嬷嬷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“既然你执意如此，便别怪老奴多言。”
她后退半步。
不再阻拦。
但眼神中的杀意，更浓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