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反而更急。
铜漏里的水滴声，像钝刀割肉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陆令仪跪在寝殿门口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早已麻木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流进衣领。
冰冷刺骨。
但她不敢动。
也不敢抬头。
面前是厚重的朱漆大门。
门内，是太后的棺椁。
门外，是邓贵妃的审视。
“陆令仪。”
邓贵妃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。
甜腻。
带着钩子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陆令仪垂首。
“奴婢在。”
声音低哑。
没有颤抖。
“太后寿衣内的红绸，可曾缝妥？”
问得轻描淡写。
却字字如钉。
陆令仪指尖微缩。
那匹一丈红绸，此刻正紧紧包裹着太后的尸身。
里面藏着秘密。
也藏着她的命。
“回娘娘。”
陆令仪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奴婢已按规矩，将红绸完全嵌入内衬。”
“针脚细密，无一处错漏。”
“绝无半点疏漏。”
她说得极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冷静。
克制。
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邓贵妃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哦？”
她缓步走出大门。
明黄色的宫装在灰暗的天色中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温润的光泽，映着她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本宫怎么听说，”
邓贵妃走到陆令仪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这红绸之下，似乎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小翠站在邓贵妃身后。
手里拿着一卷纸笔。
眼神阴冷。
她在记录。
记录陆令仪的每一句回答。
每一个表情。
赵嬷嬷也走了出来。
脸色苍白。
嘴唇哆嗦着。
她想说什么。
但看到邓贵妃的眼神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陆令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陆令仪低下头。
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红绸乃尚服局制式之物。”
“长一丈，宽三尺。”
“色泽猩红，寓意吉祥。”
“奴婢只是将其缝合于寿衣之内。”
“以防风吹日晒，损了太后的颜面。”
“并无他意。”
她顿了顿。
补充了一句：
“若娘娘不信，大可查验。”
话音落下。
四周死寂。
只有雨声。
哗啦啦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邓贵妃眯起眼睛。
手中的玉扳指转了一圈。
“查验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若是查验出了什么……”
她俯下身。
凑到陆令仪耳边。
轻声说道：
“你可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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