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云顶庄园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窗外带来的潮湿土腥气,钻进鼻腔,像一张湿冷的网,死死罩住汪野的头顶。
他站在急救室门口,手里那把透明雨伞还在滴水,在地毯上洇出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
贺天雄没有让开。
这位贺家二少爷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,袖扣是冷硬的铂金,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寒光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签好的股权转让书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,像一头护食的鹰,死死盯着汪野。
“钱已经转过去了。”贺天雄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两百万。足够你在这个城市挥霍一辈子。”
赵刚站在他身侧,双臂抱胸,肌肉紧绷,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铁墙。他的目光扫过汪野手中的外卖箱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:“拿着钱,滚。别逼我动手。”
汪野没看他们。
他的视线越过贺天雄的肩膀,落在急救室那张昂贵的病床上。
那里躺着一个老人。
贺老爷子。
此刻,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平直得像一条死线。医生刚刚合上了病历夹,林婉正颤抖着手收拾器械,准备宣告死亡。
但在汪野眼里,那条线不是终点,而是谎言。
刚才那一瞬,他指尖传来的触感太真实了。那不是死亡的冰冷僵硬,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后的死寂。就像是被冰封的河流,底下仍有暗流涌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汪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切断了走廊里的雨声。
贺天雄眉头微皱:“你想怎么样?想要更多?”
“我要看一眼。”汪野抬起手,指了指病床,“确认他死了,我才安心拿钱离开。否则,我怕自己半夜睡不着,忍不住报警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贺天雄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如果现在报警,或者让任何人知道贺老爷子还有一口气,那么正在进行的股权过户就会立刻冻结。那些等着分赃的家族长老、虎视眈眈的商业对手,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。
他不能冒这个险。
但也不能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外卖员继续留在这里。
贺天雄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虚伪而温和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汪先生,你误会了。”贺天雄微笑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轻轻放在旁边的服务台上,“这是五十万现金,就在保险柜里。加上之前的两百万,一共两百五十万。这是一笔交易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变冷,像冰碴子刮过耳膜:
“你只是送个外卖。有些东西,不是你该看的。有些命,也不是你能救的。如果你今天走出这扇门,这就是你普通人生的最后一笔收入。如果你再往前一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眼神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俯视,是掌握生杀大权者特有的傲慢。
赵刚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电击棍,只要贺天雄一个眼神,他就会冲上去把这个多嘴的家伙废掉。
林婉吓得躲到了墙角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不敢看汪野,更不敢看贺天雄。她知道自己在配合伪造病历,如果事情败露,她的执业资格甚至自由都会毁于一旦。
汪野看着那张黑卡。
两百五十万。
对于普通外卖员来说,这是一笔天文数字。足以让他还清所有债务,换一辆好车,甚至能在江城付个首付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病床上。
老人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,嘴唇发紫,指甲末端泛着青黑。
这是典型的急性心梗合并药物中毒的症状。
但汪野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。
老人的右手垂在床边,手指微微蜷曲。而在指甲缝里,嵌着几粒新鲜的、湿润的泥土。
那是花园里的红泥。
一个昏迷的人,或者一个死人,为什么会出现在花园的泥土里?
除非,有人把他搬过去过。
或者,他在被搬过去之前,醒过。
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汪野的脑海。
他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贺天雄急于让他离开,不仅仅是为了封口。更是因为时间不够了。那份股权转让书的最后一步签字,需要老父亲的生物特征验证——指纹和虹膜。
如果老人真的死了,这些特征会迅速消退或改变。
贺天雄需要在老人彻底断气前,完成最后的法律程序。
而汪野的出现,打乱了节奏。
“两百五十万,买你的沉默。”贺天雄再次催促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汪先生,聪明人懂得及时止损。你只是一个送单的,何必卷入这种豪门恩怨?你会后悔的。”
汪野终于转过头,看向贺天雄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恐惧,也没有贪婪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汪野说,“我只是觉得,既然收了钱,就得确认货值。”
说完,他不再废话,直接迈步向急救室走去。
赵刚大喝一声:“站住!”
他身形一闪,挡在了门口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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