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云顶庄园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。
急救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甜腻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冷冽,钻进鼻腔。
汪野站在阴影里,外卖箱上的水珠顺着塑料边缘滴落,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贺天雄,也没有看林婉。
而是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位“死去”的老人。
贺老爷子双目微阖,脸色青灰,胸口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在十分钟前,家庭医生林婉亲手将一支黑色药剂推入了老人的静脉。
那是强效神经阻断剂。
能瞬间让心跳停止,让肌肉松弛,模拟出最完美的猝死状态。
除了尸体,没有任何区别。
至少,在普通人眼里是这样。
但汪野看见了不同。
他看见老人颈侧那根原本微弱如游丝的动脉,在药物注入后,并没有完全停跳。
它只是沉了下去。
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,水面平静无波,水下却仍有暗流涌动。
那是生命最后的倔强,被药物强行压制到了极限。
“汪野,你还要站多久?”
贺天雄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冰冷的铂金袖扣,眼神阴鸷。
“林医生已经确认过了,父亲的心跳停止了。这是心梗引发的多器官衰竭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既然人已经走了,你就该滚了。别让你的脏东西弄脏了我家的地毯。”
赵刚握紧了手中的警棍,一步步逼近。
保镖铁壁合围,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汪野没动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声音低沉而平淡:
“贺总,人还没死透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林婉吓得浑身一颤,手里的药瓶差点滑落。
她结结巴巴地辩解:“不……不可能!我检查过瞳孔!对光反射消失!呼吸暂停!这绝对是临床死亡!”
“临床死亡不等于生物学死亡。”
汪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贺天雄的自信。
贺天雄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“你想干什么?想造反吗?”
他猛地挥手,示意赵刚动手。
“把他给我扔出去!敢在这里胡言乱语,打断父亲的‘安息’,我要让你在这个城市消失!”
赵刚狞笑着冲上来,粗壮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抓向汪野的肩膀。
汪野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看赵刚一眼。
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侧倾,堪堪避开了那只大手。
与此同时,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泛着淡淡的苍白光泽。
那是真气凝聚的表现。
他没有攻击赵刚,而是转身,走向了病床。
“住手!”
贺天雄大喝一声,拔出了腰间的手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汪野的后背。
“再靠近一步,我就打死你!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汪野停下了脚步。
他背对着贺天雄,背影单薄,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。
“贺天雄,”汪野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,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?”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贺天雄冷笑,手指扣在扳机上,微微颤抖。
他怕。
他怕这个送外卖的疯子真的敢动手。
更怕的是,万一……万一父亲真的没死呢?
如果父亲没死,那他刚才注射的毒药,就是谋杀亲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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