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红圈律所位于CBD的落地玻璃幕墙上。
季阳站在死者公寓楼下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水洼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脸上。
电量：14%。
配送倒计时：00:58:00。
备注栏里，那行血红色的字再次跳动。
第4章显示的是‘钥匙在第3块地砖下’。
此刻，它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新的指令：
‘他来了’。
只有三个字。
没有标点。
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，随时可能落下。
季阳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。
他没有犹豫。
转身，推开律所侧门的消防通道。
这里没有监控。
这是他查了三天的盲区。
也是白振东最自信的安全区。
楼梯间弥漫着霉味和陈旧的血腥味。
季阳的脚步很轻。
鞋底沾着泥，踩在水磨石台阶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编号047。
冰凉，沉重。
这是白振东给的。
但季阳知道，这只是一张入场券。
真正的门，不在外面。
而在心里。
或者说，在那个被封锁的储物间里。
三分钟后。
季阳站在了404室的门前。
电子锁闪烁着红光。
他插入钥匙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
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季阳推开门。
里面不是客厅。
而是一个狭小的储物间。
堆满了文件箱和杂物。
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一个优雅却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白振东坐在房间中央的一把椅子上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在他身后，陈默正靠在墙边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。
眼神阴鸷。
“我以为你会报警。”
白振东说。
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“毕竟，我给了你钥匙。”
“你也拿到了录音。”
“按常理，你应该拿着钱消失。”
季阳没有说话。
他关上门。
反锁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因为还有三分钟。”
季阳说。
他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系统锁定小费支付条件：必须进入目标区域并确认‘他’的存在。”
“否则，订单失败。”
“妹妹的手术费，清零。”
白振东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嘶哑，破碎。
“所以，你是为了钱？”
“像个乞丐一样，来讨要这笔买命钱？”
陈默冷笑一声。
“老板，别跟他废话。”
“直接处理掉。”
“反正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。”
“暴雨封路，监控坏了，连外卖员都死在雨夜里，多完美。”
季阳抬起头。
目光扫过两人。
他的视线落在白振东身后的书架上。
那里堆满了厚重的法律卷宗。
以及……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《死亡倒计时备注》的第5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