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针,扎进十七楼的玻璃幕墙。
季阳靠在玄关的墙壁上,呼吸沉重。
手机屏幕漆黑,但震动还在继续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。
那把黄铜钥匙硌着他的大腿,坚硬,冰冷,带着铁锈味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死穴。
“别信陈默。”
这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。
如果陈默不在这里,谁锁的门?
谁发的短信?
还有……谁在看着?
季阳的目光落在玄关的地砖上。
灰白色的大理石,纹理细密,被雨水打湿的空气熏得发暗。
第三块地砖。
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那是《死亡倒计时备注》里写的地方。
第4章显示:‘钥匙在第3块地砖下’。
只要撬开它。
就能知道这把钥匙到底属于哪里。
保险箱?还是秘密房间?
或者,是某个人的墓穴?
季阳蹲下身。
手指扣住地砖边缘。
用力。
地砖纹丝不动。
他调整姿势,用指甲嵌入缝隙,猛地向上撬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地砖松动了一寸。
泥土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霉味涌上来。
季阳的心脏狂跳。
就在这一瞬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嗒。
嗒。
节奏平稳,优雅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季阳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白振东。
那个红圈律所的合伙人,那个刚才还想杀他的男人。
“季先生。”
白振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温和,礼貌,像是在和客户讨论合同条款。
“这么晚了,还在工作?”
季阳的手停在半空。
地砖已经掀起了一半。
钥匙就在下面。
只要再用力,就能拿到。
但他不能动。
因为白振东手里拿着一把黑伞。
伞尖滴着水。
水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白振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脸上挂着微笑。
那种律师特有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但在季阳眼里,那笑容比刀锋还冷。
“我在找东西。”
季阳说。
简短,务实。
“什么东西?”
白振东走近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停在季阳身后一米处。
这个距离,既能看清季阳的动作,又能随时出手制服他。
“一把钥匙。”
季阳说。
“用来打开……过去。”
白振东笑了。
笑声很轻,像是羽毛划过喉咙。
“过去的事情,最好让它留在过去。”
他说。
“有些真相,就像这地下的老鼠。挖出来,只会弄脏你的手。”
季阳的手指再次发力。
地砖又松动了半分。
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一个金属盒子的轮廓。
冰凉,坚硬。
那是系统的提示。
那是妹妹的手术费。
那是活下去的希望。
“让开。”
季阳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他在送外卖时拒绝无理取闹的客户一样。
白振东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,变得更加灿烂。
“季先生,你不懂规矩。”
他说。
“在这里,我是规则制定者。”
“交出钥匙。”
“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白振东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你会成为下一个失踪的外卖员。”
季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块地砖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白振东为什么不去抢?
为什么不直接动手?
他是律师。
受过专业训练。
身手应该不差。
刚才在书房,他甚至能轻易制服季阳。
但现在,他却站在原地,用语言威胁。
是因为恐惧?
还是因为……某种顾忌?
季阳想起了白振东的习惯。
优雅,谨慎,喜欢掌控局面。
他讨厌意外。
讨厌失控。
而季阳现在的行为,正在打破这种平衡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季阳突然问。
白振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我怕什么?”
他反问。
“我怕你毁掉这一切。”
“毁掉我精心维护的秩序。”
“秩序。”
季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的秩序,是用谎言堆起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猛地起身,双手抓住地砖边缘,用力一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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