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,彻底黑了下去。
最后一点电量耗尽。
季阳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尖还捏着那张带着体温的门禁卡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,瞬间吞没了书房,也吞没了门口那个优雅的身影。
但他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眼睛适应黑暗,等耳朵捕捉声音,等大脑重新构建空间坐标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客厅方向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猫,但比猫沉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没有开灯。
白振东并没有急着进来。
他在门外站着,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,又像是在等待某种仪式的完成。
季阳屏住呼吸。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像是要炸开。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恐惧是多余的变量。
数字不会骗人。
距离可以计算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书桌、书架、落地窗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闪电撕裂夜空。
那一瞬的光亮中,季阳看清了书架底层那个空缺的位置。
那里积灰的地方,边缘整齐得过分。
不像是不小心碰倒的书。
更像是被刻意取走,然后长期未放回。
或者,根本就没打算放回去。
《死亡倒计时备注》。
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,季阳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系统给他的第三条提示。
“证据在夹层”。
之前的两章,从“别来”到“他在撒谎”,都是指向一个具体的动作或位置。
这一章,也是。
夹层。
书脊?
抽屉?
还是……墙壁?
季阳的目光落在书桌左侧的那个红木笔筒上。
那是唯一的木质家具,与周围冰冷的金属和玻璃格格不入。
他试探性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敲击笔筒底部。
空洞。
回声短促。
不是实心木头。
季阳没有犹豫。
他一把抓起笔筒,用力向右侧书架砸去。
“砰!”
笔筒撞在书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紧接着,他伸手探入笔筒内部。
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滑轨。
轻轻一推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笔筒底部的木板弹开了。
里面没有笔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很新,边缘锋利。
季阳迅速将其展开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
不是文件。
是一张手写的便签。
字迹潦草,甚至带着颤抖的痕迹。
【如果你看到这张纸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】
【遗嘱是假的。】
【钱不在银行,在老地方。】
【别信陈默。】
最后一行字,墨迹很深,几乎透过了纸背。
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下的。
季阳的眉头紧锁。
老地方?
哪个老地方?
死者公寓?
还是红圈律所?
就在这时,身后的书房门把手转动了。
吱呀——
门开了。
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,直直地打在季阳的脸上。
刺眼。
致盲。
季阳本能地眯起眼,身体向后撤了一步。
光束晃动,最终定格在季阳手中的那张纸上。
“季先生。”
一个温和,却透着寒意的声音响起。
白振东站在门口,身上那件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一尘不染。
即使在暴雨夜,他也保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整洁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,另一只手握着强光手电。
“误入私宅,性质严重。”
白振东的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二百三十五条,你现在的行为构成了非法侵入住宅。”
“我可以报警。”
“也可以,让你在这栋楼里消失。”
他说得平静,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季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白振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算计。
他在评估季阳的价值。
一张纸,值多少命?
“你在找什么?”
白振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季阳的心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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