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二声。
咚——
余音在青石板上震颤,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李三的骨髓。
经脉里的灵力不再温顺,它们变成了烧红的铁水,顺着血管逆流而上,灼烧着每一寸神经。李三跪在地上,鼻孔里流出的鲜血滴落在雪地里,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。
他不能停。
停了,就是死。
严嵩从地上爬起来,脸上的惊恐迅速被一种扭曲的愤怒取代。他看着满地白色的粉末,又看了看李三袖口若隐若现的铁令,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咆哮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严嵩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,手指却抖得厉害。那半块下品灵石残留的粉末沾在他的扳指上,滑腻腻的,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李三没有看那些粉末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严嵩腰间那个已经空了的钱袋。
那是关键。
只要严嵩还想着掩盖这个秘密,他就不敢立刻动手杀人灭口。因为一旦杀了他,这满地的假货就会暴露严嵩贪墨宗门资源、收受赝品的罪证。在外门执法堂,贪污比私藏禁术更让高层头疼。
这是李三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苟延残喘的缝隙。
“严执事。”李三的声音很轻,带着喘息,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什么经文,“这灵石……似乎有些受潮了。”
严嵩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看向李三,又看向地上的白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严嵩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威胁。
李三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咬紧牙关,硬生生挺直了脊梁。他从袖中掏出那枚冰冷的铁令,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。
那是亡母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青云宗外门执法堂的一枚备用令牌碎片。
拥有它,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调动外门守卫,或者……强行开启某些封锁区域。
“弟子意思是,”李三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意,“如果这事传上去,执事您的玉扳指,恐怕就要变成泥瓦匠的砖头了。”
严嵩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知道李三在赌。
赌他不敢把事情闹大。
赌他需要时间把这笔烂账处理干净。
但严嵩没想到的是,李三根本不在乎他的脸色。
李三猛地挥动铁令。
咔嚓。
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,前方的铁闸竟然真的松动了一角。
那是母亲生前维护过的机关。
李三知道,这块铁令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效力。而半个时辰后,所有被强行开启的禁制都会自动锁死,并且触发警报。
但现在,警报还没响。
“让开。”李三说。
严嵩怒极反笑。
“你想走?你以为凭一块破铁片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?”
严嵩拔出重剑,剑身沉重,泛着冷冽的寒光。他是炼气六层的修为,而李三只是个卡在炼气三层瓶颈的废物。
哪怕李三再狡猾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清理门户。”严嵩冷冷吐出四个字。
剑锋划破空气,带起一阵腥风,直劈李三的面门。
这一剑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李三没有躲。
或者说,他躲不开。
他的身体已经在灵力的反噬下摇摇欲坠。
但他做了一个让严嵩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向前一步。
不是躲避,而是迎击。
手中的铁令狠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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